那是一棵高聳如云的巨木,筆直的樹干如山宇般龐大厚重,展開的枝丫如山宇綿延開的屏障,宏偉浩瀚的紅色建筑群自巨木腳下綿延而上,各種古老偉力構成不同的云霧繚繞其上,瓜分了各自的建筑物,炫目的神光叫那些建筑群看上去影影綽綽,不太分明,能感覺到的,是那一應強大可怖的氣息。
夕陽色的光芒自巨木上鋪天蓋地籠罩下來,將此間的一切都映照出了淡紅色的光芒,就像是巨木望不到頂的枝梢就駐留著一輪太陽那般。
這就是“正義法庭”
像是在某種統一的規則之下,由無數夢境領域構成的大領域,而那些規則并沒有呈隱沒之態,而是化作各種風與云彩盤旋在虛空之中。
白鴉玫瑰色的眼睛微微閃爍,試圖透過巨木與建筑群看到更本質的存在,在空間的裂隙中還留存著久遠的影像,似乎達成某種契約正在擊掌的畫面,在光明與陰影之間,那些大大小小的手的虛影拿開,目光更深入,模糊的影子漸漸勾勒出隱約的輪廓,直覺得仿佛是一頭閉目沉睡的巨龍之影
維拉尼亞條件反射收回了目光,在被注視之前逃跑。
但就是這樣迅捷的反應,依然被可怕的反噬之力侵蝕,白鴉的眼睛瞬間被血絲吞沒,整個瞳孔遍布深紅色的血跡,有那么瞬間她以為白鴉的軀體會碎裂成砂礫,好懸沒有被摧毀。
緊接著涌上心頭的是微妙的不敢置信,正義法庭有一頭龍
這個夢境世界之中除了那頭黑龍,竟然還有一頭龍
不過想想,連泰坦種都潛藏著兩個,出現兩頭存世的真龍種完全不該叫她驚訝。
白鴉的治愈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眼球中的血絲隱沒下去,視野重又恢復,它調轉過腦袋,看到阿塔利克已經收起了自己的神弓,斜背在身后。
這一眼,叫她都有幾分詫異,阿塔利克的外表有很明顯的變化。
黑發碧瞳的精靈身上極具飽和度的色彩更加絢爛,黑得沉重,綠得逼人,他裸露在外的肌膚出現銀白藤蔓狀的印痕,身上的生機濃郁得像是會凝聚出露珠自然的寵兒,森林的子民,生命的魔力繚繞在他身側,就如同一棵生機勃發的綠樹,那是沒辦法掩飾的綠之光輝。
白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
它在發光,生命的內核彰顯著復蘇的魔力,不斷有白光從它的羽翼間流逝,它骨骼與死亡、光源與新生的本質都在這些白光中呈現,叫它渲染出生與死的矛盾又融洽無比的氣息,就像是某種奇跡的具現化。
阿塔利克與它對視一眼,他從云間躍下去,落到下方平坦的地界。
于是維拉尼亞見到了瑰麗而不可思議的畫面。
小山般的石魔肩扛著巨錘,拖著轟隆隆的大腳往前邁進,每一步都帶動可怕的動靜;背著無數對羽翼的墮天使抱著長長的法杖,懸立在空中,周身裹挾著不斷生成又隨之破滅的黑光;散發濃烈死亡氣息的巫妖通身裹以黑色斗篷,白骨的鎖鏈環繞著周身,是讓空氣都結冰的寒冷,兜帽之下猩紅的雙眼放射出穿透力極強的紅光;巨大的機械造物不斷升騰著蒸汽,頭部位置透明的水晶罩之中,坐著身材矮小的灰皮侏儒
無數的種族,都呈現出最本質的真身,顯然此地的規則,讓他們在進入之后,無法遮掩自己的真面貌。
而現在,所有的存在都仰著頭,望著同一個方向。
阿塔利克的出現并未引起太多的關注,因為依然有像他這樣湊熱鬧圍觀好戲的異種在陸陸續續下來。
少數注意到白鴉的異種倒是出現不一樣的神色,顯然對它的存在形式感到好奇。
“這就是正義法庭。”阿塔利克輕聲說道。
瑰麗與和平籠罩的法庭,無條件廝殺與對敵的夢境世界中建立的唯一一種公共秩序。
在這個位置,可以清晰看到領域之外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