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連精靈都開始懷疑,當時的“吞噬者”在看到她的瞬間,是真以為她是他與“瀆神者”勾結的證據,害怕被兩面夾擊所以跑得利索,還是說那只是個借口,他是為了別的什么原因不得不跑讓吞噬者這種日天日地肆意妄為的存在都感到畏懼的事物
這個自稱為“不眠者”的女士實在看不出種族,人身的形態沒有任何種族特征,從力量角度來嘗試窺探也毫無根由廢話,光明與死亡共存這種情況,璀璨輝煌與死寂恐怖交錯,同時凝聚在一個生命體身上要不是親眼見到他也不會相信,而即使是親眼看到他也無法坦然接受,就算是黑暗年代,也不至于出現這種怪誕的事實吧
對于維拉尼亞身份的懷疑以及眼前堪稱荒謬的景象,阿塔利克并不敢有所動作,就算是看到那該死的人魚疲于應對露出足夠的破綻,也沒有抓準時機上前去搏上一把,而是謹慎地潛伏于原地以觀后效。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空間可怕的破裂聲讓整個深海夢境都好像震蕩不平,海妖一面扛著人魚的攻擊,一面如鯨吞般帶走夢境生物的生命力以補充自身,伴隨不斷碎片的泡泡與坍塌的夢境構造,即使處在絕對的劣勢,海妖一時竟也沒有太早潰退。
處在維拉尼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自己的周身已經瀕臨崩潰,人魚到底是占據主場并不能抗衡對方的手段,特別是當造夢者以犧牲夢境構架作為代價,來幻化困束對方的鎖鏈之時“吞噬”的優先級是高于“掠奪”的。
人魚的能力在于只要滿足發動的條件,即使目標強出他再多也一樣能成功,而海妖的“掠奪”在于必須是強對弱、上對下,人魚顯然是他無法掠奪的存在直面死亡威脅的海妖終于恢復幾分理智,對于這種滿身仇恨、敵人遍地的存在來說,有幾個保命手段是很正常的事,極度不甘地瞥了眼維拉尼亞后,終究是跑路為上。
海妖發出一聲綿長而凄厲的尖鳴,那恐怖的震動中又裹挾著無視邏輯的魅惑與侵噬,讓對手都控制不住恍神一瞬,下一秒,海妖整個身軀都從中爆裂開,每一個鱗片每一滴血肉都化作一尾游魚。
那密密麻麻的游魚群向四面八方散失,沒法全部捕捉,不能盡數阻止,風霜與雷電所到之處,無數游魚化作血霧死去,但更多的游魚拼命逃竄,快過雷霆之疾,快過冰霜凍結,瞬息便無影無蹤。
只不過海妖普里斯特萊犯起賤來,就算面對致命危機都忍不住給強者頭上撓癢,甚至還分化出幾尾的游魚直往維拉尼亞所在的方向而去。
維拉尼亞對這場戰斗毫無參與感,看到游魚了也只是抬頭看著,未有任何反應,游魚襲近,而一把槍忽然出現,自后洞穿其身軀,將這幾尾魚在瞬間凍結湮滅,那裹挾著風霜與雷霆的冰槍不減去勢,依然破空而來,僅剩支撐的空間都要在這種可怕的力量之下發出岌岌可危的哀鳴。
在厲風即將卷集到維拉尼亞之前,那柄槍忽然為一只手抓住
不知何時閃現的人魚喘著氣,死死盯著維拉尼亞他指骨青筋展露,上身的肌肉緊繃,對于不知死活的海妖生成的暴怒,讓不知到多少遙遠的空間都傳來極其可怖的爆破音,世界在持續不斷地震蕩,發散出處在崩破邊緣的糟糕的壓抑感。
經過那樣劇烈的生死搏斗,人魚的臉色依然慘白如紙,但渾身都發散著攝人的寒光,冰霜散裂留下的無形氣流在他周身涌動,讓那副面龐更是妖異得無法形容。
就算克制又克制,那神情仍舊難看,銀色的魚尾狹長矯健,緊繃之下充滿了力道,似乎很艱難才強忍住自己的動作,沒有再度逼近,而是謹慎地保持一定的距離,以隨時戰斗準備的姿態,打量她、辨析她。
看得出來“吞噬者”的確是很忌憚她了,她還未站起身,只是側了身調整了坐姿,對方就控制不住后退了一步仿佛她是某種洪水猛獸人魚當然不會怕洪水猛獸,他大概是怕她的存在本身。
“抱歉,不請自來,”維拉尼亞索性不起身了,禮貌道,“希望不會叫你覺得冒犯。”
她話語的速度并不快,但正是因為清晰分明,所以能見到那每一個字眼在對方身上造成的威勢。
多么奇怪,她只是說了一句話,似乎就對他造成了很恐怖的傷害。
人魚的眼皮飛快翕動了兩下,似乎受驚一般,耳鰭微微聚攏又張開,嘴唇緊閉,淺藍色的瞳仁竟逐漸幽深起來,忽然冷冷道“你的職權,是愛欲”
不僅是維拉尼亞,還是因為方才的大戰被回去通道出口、重新開好了裂隙正在穩固構架的精靈,又甚至連人魚本身,都在震驚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