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隨同執政官在太陽底下出行奔波顯然讓他有些不適,就算這個時間點該是血族精力最旺盛之時,他看上去也夠萎靡,事實上要想牢牢占據執政官身邊第一把手的位置,拼命是應該的,就算身為血族,也不得不拋棄傳統晝伏夜出的習性,誰叫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跌落下去,有太多家伙覬覦他的位置了啊。
瓦格里奧特的發展是在血腥與災難的夾縫中起來的。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黑暗年代的陰影之中,生存變成一件再艱難不過的事,這塊領地以人類為主,雖說漫長歷史里的貧瘠與窮困讓它成為被世界忽視的角落,但在長時間物質極度匱乏的處境中,有可能僅僅是你有填飽肚子的吃食而我沒有,你有遮風擋雨的居所而我沒有,四面八方就都是嗅到腥味的野獸。
既要與天災抗爭,又要解決聞風而動的敵人,執政官治下,最初的瓦格里奧特每天都在與周邊的勢力爆發戰爭。
不僅是流竄的強盜,還有周邊領地的軍隊,甚至是不同地區的領民,因觸犯規則被吊死的人與異種不計其數,被砍下的頭顱最多時可以繞著鎮子一周,每天都有俘虜被打上奴隸的烙印,從臨時焚燒爐鏟出來的骨灰多得可以灑滿幾大塊土地做肥料就因為這樣毫不留情的殘酷手段,瓦格里奧特才能逐漸穩定下自己秩序。
維拉尼亞從來不主動發起戰爭,除非是進犯到她頭上,但在發展過程中,也收攏了不少戰敗者的土地,與瓦格里奧特毗鄰的國家只剩下兩個,一者是翡翠公國,另一者就是“龍之國度”凱特拉克。
彼此相安無事的前提是沒有利益沖突,但在瓦格里奧特發展漸趨加快,領民不但能溫飽還有了余糧,領主不但建造了城鎮還能追求財寶,就算是自認文明、富裕的鄰國也要蠢蠢欲動,更別提現在還到了冬季。
馬亞拉大陸的冬季十分漫長,而且從古至今就有“眾神拋棄”的傳說。
據說,在神明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之時,春夏秋三季都能沐浴神明的光輝,土地會自然結出豐碩的美味的果實,水中有魚,林中有獸,勤奮的人們可以借此安居樂業,但在冬季,神明就會收回光澤,將其留作對世間的考驗。
不忠的、不城的信徒將會死在嚴冬,懶惰的、無能的人類永遠無法走出寒冷而如今,恐怖的天災就更是為這種考驗增添了力道。
“凱特拉克安樂太久了,”一位坐在椅子上的女性微笑道,她有著長長的深灰色的卷發,溫柔的煙灰色眼瞳,尖耳朵藏不起來,顯示出她安戈洛灰精靈的身份,“比起飽受活火山困擾的翡翠公國,凱特拉克的地理位置太優越了,這幾年完全掌握了亞龍棲息地,面積小大概是它唯一的缺點了。”
“正因為面積小,所以要想方設法擴大領土。”灰精靈對面坐著的也是一位女士,她的面容冷峻,金發碧眸,身穿黑色的輕鎧,掌下按著一柄帶著藤蔓花紋的合金劍,跨坐的姿態為她增添不少英姿颯爽這位人類的女劍士冷笑道,“如果我們不提前出手,瓦格里奧特遲早也會成為目標。”
事實上,奧卡茲就是凱特拉克的試探也說不定。
奧卡茲是這個國家的邊陲小鎮,歷史上一直作為流放罪犯、關押戰俘之地,窮困潦倒,尾大不掉,凱特拉克一向就當它不存在。
不管這回奧卡茲的劫掠是不是出自凱特拉克的授意,它將矛頭對準瓦格里奧特也絕對正中它下懷。
關于執政官想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向凱特拉克這個國家開戰的決定,內部的異議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