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猶如被當頭棒喝,甚至控制不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知道對千葉的信任不該叫他如此失態,他不該為自己的安危擔心,不該對她的算計懷疑,只要安靜地欣賞這一次的“盛典”,安靜地等待一切的結果就可以,但他明白源晶的實質,了解她身上的源晶能構成怎樣一個可怖級的能量團,更對人體不能直接吸收源晶能量這點深信不疑,因此看到眼前的畫面,他不但沒有半分從容,反而要覺得頭暈目眩、毛骨悚然。
她究竟要做什么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能量,宇宙射線是能量,鈾核結晶是能量,礦物燃料是能量,雖然能量的本質并無多少區別,但絕大多數天然形成的能量都不能為人體直接吸收,可以說,就算人開發利用了精神力,但這并不能讓人類本身突破最高層的基因鎖,超越人之群體的定義人的創造力與精神力可以達到無限的,人的肉體卻依然如此脆弱又渺小。
源晶是寶藏,即使是在這個時代的星際、這個程度的帝國之中中,依然稱得上是無上的至寶;它所蘊藏的價值遠遠不是當前的科技能夠勘探,也不是現在的人類能顧完全挖掘,即便是集全帝國的智慧,也只能窺探到冰山一角。
所以才有了“暴殄天物”“懷璧其罪”的索內特星,所以才有了后來種種的不堪。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過一個先例啊,他出身在源晶之鄉,生來就與源晶為伴,如果說這種神奇之物是星球本身的恩賜的話,那么他就像是星球的寵兒一般,至少,他對于索內特星來說,一定是最特殊的哪一個阿黛爾小的時候,曾躺在這個父親般的人懷中,觸摸他胸膛與腹腔中石化鑲嵌的堅硬的礦物,感受到它們在他人類的身軀中生長、擴張,聽他講星星的故事,他說,他聽得懂星星在說什么,他每時每刻都在與星星們溝通、交流。
從那之后,阿黛爾就知道,星球是有生命的,它活著,也會說話,也會抱怨,也會開心,也會憂傷。
她曾觸摸過奇跡,所以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奇跡的。
千葉微笑著閉上眼睛,她微微低頭,湊向手中的捧花,就像是要嗅一嗅那些寶石雕刻的花朵。
她柔軟的紅唇碰到了冰冷堅硬的寶石,在上面落下個輕輕的吻,然后松開了手,掌心中捧著的寶石花頃刻之間破碎,化成了砂礫,她裙子上的寶石一顆一顆碎裂,能量的風暴將她柔軟輕飄的裙擺鼓動如夢幻,競技場中央的高臺已經沒有人站立,那些人都被風暴卷下了臺,地面如蛛網般碎裂開,露出了深深的溝壑。
她身上集聚的能量之多已經扭曲了空間,叫她變成一個類似于黑洞般的存在,而那個瞬間,黑夜開始從她身上彌散,一切光都好像在尖叫著逃竄,那夢幻的影子般的無形之物擴張的速度太快了,眨眼籠罩了皇家競技場,眨眼覆蓋了諾姆拉區,席卷天,囊括地,朝著整個帝星蔓延。
沒有人掙扎,沒有人逃跑,所有人好像忽然失卻了靈魂,表情麻木,身體呆滯,整片天地變成一出荒誕的緘默劇。
加羅渾身顫抖,他的精神力天賦被反噬,無處不在的威懾將他的精神力往身體內逼壓,他跪倒在地,再不能前進一步。
這不是人力能對抗的力量天與地都好像在為她助威
當最后一顆寶石從她身上碎裂開之時,她攤開手,白皙的掌心開裂,無數鮮血爭先恐后地涌出來,落到地面上,很快她紅潤的臉以肉眼可見地失卻了血色,而大地在震顫,腳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涌動有什么要出來
地下有什么東西即將出來
地縫被撕裂得更開,當那地下之物終于竄出來時,人們卻并不對此感到陌生。
銀白色的散發出一點點熒綠光澤的絲狀物纏繞在一起,如藤蔓般噴涌而至,它帶著夢幻般的美感,游動著、旋舞著,如網般密布開,而那粗張又靈動的主干,攀爬到她的腳下,鉆入她的裙擺,又從她的袖中鉆出,貪婪地鉆進她流著血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