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瑟蘭哈里斯博士。”加羅用一種微微上揚的語調如此說道,分不清是諷刺還是夸贊,足夠復雜。
落在博士手里的東西,就連原主人都無話可將,更何況現在那還是“無主”的東西。
加羅身上本已烙上對方的印記,但當時在凱特西,白梟堅決反對博士帶走它,后者已得到不少稀奇的實驗體,再加上阿黛爾也在他手上,對于加羅也沒有太大的研究欲,所以在確定他沒有被深度感染,不可能成為下一個“不明物”,也就作罷,任由白梟自己的人將他帶走。
加羅很清楚,不管軍方現在擺出的姿態如何,銀星元帥是無論如何都會站在博士那邊的,哈伯特家族的第三軍也不可能放任他人傷害“準婚約者”,四舍五入軍方不足為懼;政方有基恩家族在調控,也無需多慮;剩下的就是皇室與警方白梟又或者說他的態度是否能干涉其決策,就是個問題。
說到底,皇室對哈里斯研究所與阿黛爾出手,最大的理由就是維護自身權威的需要,皇室要保持超然的地位,就必須擁有最強大的實力,關于魔植這種未知力量的掌握當下來說沒有比“目標”更突出的,那么它自然有義務將其收歸入鼓掌,甚至因為它至高無上的地位,一旦表現出意向那就是勢在必得。
懸,很懸,加羅想不出什么辦法可以為阿黛爾與博士開脫。
他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阿黛爾與博士的利益可以達成一致,而博士絕對的目空一切,任何干擾他在科學道路上邁出步伐的存在,都會成為他的敵人,即使那是帝國至高無上的皇帝
拉斐爾將帝國福利所的調查情況跟他大致講解了一下,就暫時離開了,他要把自己搭檔的狀態跟上面匯報一下,免得出現某種無法控制的意外畢竟加羅是“會議”點名要出席的人物,關于這一點,想想就令人汗顏。
加羅并不在乎他人的想法,他將自己慣常使用的雙槍保養完畢,收到剩下的武器,手指捋過肩上垂下來的穗鏈,驀然陷入沉默。
指尖碰觸到三角形狀黃金的飾物,血肉與之觸碰得到的并非涼意,而是溫潤細膩的觸感,但精神就是在轉瞬之間清晰星核并未受到刺激,精神力卻陡然飽滿清凝起來。
這是阿黛爾親手掛在他身上的物品,那一幕仍清晰在目,在除此之外空無一人的房間,他靜靜地立在那里,眼中終于出現了清晰可見的痛苦。
在那種無法用言語解釋的處境之中,他曾比任何人都要親密地靠近過她的心靈,彼此的精神相連,彼此的意識碰撞,他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如同透明一般,可同時,也窺到了她腦中那些散碎的片段。
他能觸摸到她纏綿病榻苦苦求生時的掙扎,他能領會到她除此面對著瑰麗星海時難以言喻的震撼,他能領會到她失去信仰時痛不欲生的絕望,他能理解到她孤零零立足于原野上靜默又荒涼的孤獨那所有激烈的、動蕩的、張揚的、刺痛的情緒,不為人所知,卻都在海面之下洶涌澎湃。
她在他面前微笑的時候,比春日絢爛,比星辰璀璨,可誰能知道,她所背負的痛苦
加羅窺到她的真實,窺到她毫不猶豫坦然敞開的心胸,窺到她對于他堅實的敬意與信任她是無條件信任他的,正是因為這樣彼此緊密相連的精神,加羅才看到了她為他點亮的火種,循著那條道路,最終才能安然無恙地回到現實。
也正是因為意識到那些秘密,就算是加羅安德里昂,也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淚。
“會議”已吵得進入白熱化,按照往昔慣例,還不至于到這般地步,人們習慣于不搶奪而是“分贓”,但問題是,這次的戰利品分不了,如銀星元帥、哈伯特家族、基恩家族這些與某位目標或多或少有所關系的勢力,全部一口咬死了名為獨占實際上是保護的立場,他們先攪渾了各自所在勢力的水,又擾亂了對方勢力的秩序,致使幾輪談判結束,依然沒有得出可以被接受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