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漿一般血紅的液體狀東西中,隨之探出無數根細長的紅線,像是血管,又像是菌絲,飄飄散散地遍布在人之上,那些因失血過多而瀕死的狂信徒,實則還未死去,而是正在被活生生啃食著血肉
在它直接觸及人類血肉以進食的過程中,那迫得人透不過氣的異化能量要稍微減弱一些,也許是因為它并沒有那么專心致志地釋放恐懼,但并不是說恐懼能量就消失了,只是說,能讓人的理智與自我意識在絕境中稍微緩上一口氣而已。
路賽亞剛清醒一些,就差點被眼前的慘狀激得差點又喪智。
何等匪夷所思,那些人在活生生被啃噬致死的過程中并沒有瀕死的痛苦與掙扎,可是在他們斷氣之后,路賽亞似乎聽到了難以理解的哀嚎聲,就仿佛遭受了非人磨難時絕望而無理智的嚎叫,歇斯底里,痛徹心扉,就仿佛那殘留在身體里的靈魂都在遭受著被啃食的磨難
路賽亞毛骨悚然。
加羅警督之前提醒說這是魔植,可是他見過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魔植,也不乏有強大殺傷力的種類,也不乏以人為食或者說以動物為食的種類,卻從未見過這般血腥殘酷的場景
連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已冒出細細密密一層。
路賽亞稍微的清醒是能夠思考,而加羅警督緩上一口氣之后的反應,卻是直接動手試圖制服那位第一軍的元帥
“大人,請制止您所做的一切”他警告道。
這個男人實在是可怕
特別是當路賽亞很清楚加羅安德里昂與自己一樣承接著巨大的精神壓力,那恐懼的實質仍然如噩夢般糾纏在星核之上并未松動,使對方的意識與知覺都產生了一定的異化,但加羅依然選擇出手,說明就算被污染,他對于自己的身體依然有著絕對的控制能力。
這種油然而生的佩服著實難以用語言形容,畢竟,相對于他們,薩列墨菲顯然就游刃有余得多,他似乎沒有受到這種輻射能量的影響,他擁有絕對的理智與行動能力加羅選擇向他出手,要有何等的勇氣
論起單兵戰斗力,或許很難有人與加羅安德里昂相比,可以說他是突破能力者極限的強者,就連薩列元帥也難以與之匹敵,后者縱橫星際更多地是依靠無堅不摧的軍隊與強大無匹的指揮能力,這是一位卓越的指揮官,是一位巔峰級的智者,因此當這兩位大打出手時,就算加羅警督受限于精神受創,依然把握住了戰斗的優勢。
路賽亞做了什么
他呆呆地圍觀了一會兒戰斗,然后打開了通訊器,倒不是他想做些什么,而是他收到了一條通話請求
在這種關頭收到的通話請求
重點難道不是通訊器竟然還能工作
事實證明它運作得并不自然,只是勉強可以接通,他看到陌生的身份代碼,思維運轉得很費勁,或者說還在思索著,手卻已經選擇了通過。
“路賽亞艾伯特,”通訊另一端的聲音冷漠地命令道,“七點鐘方向,馬上為我重啟儀器”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路賽亞猛然一凜,腦袋里閃現的畫面竟然是普拉文時,那一輛飛碟狀的圓形空艇,阿黛爾女士與那位博士在艙門口并肩望下來的畫面是瑟蘭博士
他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