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海瑟薇大人的血脈卻有著她的血這句拗口的話同樣讓帕拉里克感到費解。
他雖然與這對姐弟走得很近,甚至或多或少代替了他們的父母意外離世之后的長輩角色,但墨菲家族的隱秘還真不是他這個層面的人能夠知曉的,他只能憑借這句話本身隱約猜測出什么“這是什么意思怎么判斷有海瑟薇大人的血液存在某種成分的共通您如何能肯定,一定是海瑟薇大人”
帕拉里克腦子一片混亂,他在基因、遺傳、病變等各種層面胡思亂想,但一個沒有親緣關系,就都將他的猜測又給否決了個干凈。
薩列倒不忌諱將這件事說出來“特種納米粒子。”
帕拉里克一愣,還真沒想到納米機器人,但馬上又涌現更大的困惑“長期留在身體里的納米機器人怎么可能”
沒有人會對納米技術陌生,生命科學攻克不少癌癥、血液病的利器便在于納米機器人,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定期展開納米治療,將這些特殊粒子注射入體內,它能輔助治療儀展開人體的全方位檢測,起到疏通血栓、清除沉積、吞噬病毒等作用,普遍意義上的內科病癥,甚至不必開刀手術,便能直接治愈,而治療結束之后,它又會隨消化系統自行排出體外,并不會對人體產生毒性或者負擔等傷害。
過去人們還會擔憂納米粒子的強滲透性在一定環境下會成為破壞人體系統的罪魁禍首,但納米技術的材質取得了技術突破,畢竟科技的飛速發展是全方位的,星際時代讓材料學的前端技術革命展開得更迅捷,人類在宏觀與微觀的角度都取得了顛覆性的成果,因此就算是納米粒子這類超細微結構,也成為了安全便捷無公害的工具。
可是海瑟薇失蹤已經是多年以前的事了,那種失蹤的方式叫人甚至懷疑她是否還在人世,阿黛爾塞斯若德的生活軌跡又無比清晰,海瑟薇不可能出現在她身邊,那么,哪一種納米機器人能在人體內存在十幾年,還能憑借一滴血液的化驗就檢測出來
而且如何判定這就是海瑟薇大人的納米機器人
“這就要說起墨菲家族的遺傳病了。”薩列語氣淡淡,不過在說起“遺傳病”時似乎附帶了一些諷刺
帕拉里克有些坐不住,他這樣的定力都按捺不住渾身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問道“墨菲家族有遺傳病”
他簡直匪夷所思“什么病”
雖說暫時接受了這個設定,但全然是不相信的態度。
“已經是持續幾代的事了,”紅發的元帥平靜道,“某位祖先僥幸被毒殺未死,留下的災難。”
帕拉里克敏銳地觀察到,這位大人胸膛起伏的弧度比起尋常來要稍微大一些,顯然他并沒有看上去那么若無其事。
無數復雜的思緒在腦袋里流轉交錯,各種人影若隱若現地在腦海里浮沉,某一個瞬間,帕拉里克忽然福至心靈般地意識到了什么“他們所用的,是魔植毒素”
墨菲家族常年處在被刺殺的陰影中,這也帶動了他們防護水平的上升,這個家族歷代積累的軍備科技與醫療手段在星際都是頂尖的,倘若是一般的毒素,根本不可能讓墨菲家族都束手無策,而帕拉里克所能想到并且深深忌憚的,只有那些神秘、可怖又無法控制的魔植天知道魔植還有多少未知的種類。
這是人類唯一無法攻克無法全知的天敵。
“不錯,”薩列回答道,“但問題不是毒素本身,而是后續治療中出現的問題。”
“當時選擇的解毒劑清除了絕大部分的毒素,可剩下那些頑固的毒素積郁在人體內超過一定的時間之后,卻與解毒劑本身產生了效應,并且在人體內發生了第二次變異,反過來成為新的病變就算原始毒素被清除干凈,這種病變也涉及到了基因層面的變異,讓墨菲家族比常人更容易衰竭、劣化。”
薩列閉了閉眼睛“它成了一種遺傳病,以血脈為渠道流傳的頑疾,基因編輯無法去除這種隱患,因為它根本不能為儀器所檢測,哪怕是篩選人體內所有的基因都徒勞無功,不知道它潛藏在何處,不知道它何時會爆發,同樣無法預測爆發的結果,就算是被醫學評估最健康的孩子,最終也逃不過這種詛咒因為這位先祖后來成了墨菲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是當時唯一存活的墨菲,我們都是他的后代。”
這個時代是最不講血緣親屬的時代,但對于貴族來說,血脈無論如何都是重中之重為了固化特權,將超階級的權利在固有的圈子中流動并回環,血脈是最簡單也最牢固的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