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的表情毫無變化,笑得極其標準“那么,祝兩位游玩開心。”
兩人穿過這棟奇怪的建筑物,走向普拉文的主干道,說實在話,相對于這樣一座龐大堅實如堡壘般的建筑,在此工作的人員實在是少,即使是官方大廳,一眼望去的工作人員也屈指可數,這難免叫此地彰顯出一種異樣的空曠與寂冷,普拉文內部也是如此,即使走入主干道,陽光燦爛照耀,也仿佛有股攝人的涼意流竄在這個空間。
路邊整整齊齊排列著景觀車,那是種雙座敞篷式的小懸浮車,自動駕駛的路線默認已設置,當然游客也可以手動修改路線。
黑軍裝的男士帶著千葉走到景觀車前,在按捺下各種思緒之后,終于感受到了阿曼的存在感,他低頭看向交握的手臂,還未來得及開口,女伴的手已經從她的臂膀上抽出,疑問還停留在原地,迅速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悵然若失淹沒。
他覺得既新奇又意外,這就是存在適配性的能力者彼此所能接收到的感覺
千葉干脆利落扯著自己的寵物走向了景觀車的另一邊,阿曼緩慢蠕動著掙扎,還想纏回去,微弱的抗議斷斷續續傳遞到千葉腦中,叫她哭笑不得這么活蹦亂跳的,好像普拉文充滿高危魔植的壓抑感忽然蕩然無存,那種興奮勁兒完全超過了阿曼作為魔植本身的特性,她都不知道路賽亞到底哪里觸動了它的神經,竟惹動了這樣神奇的反應。
兩人才坐到景觀車內,對方的手指剛按到自動駕駛的按鈕上,藤蔓就又纏向了他的手臂,柔軟的枝條攀到他的肩膀上,蠢蠢欲動地想要探向更多的地方。
彼此的視線都放到了這顆魔植上面,千葉盯著阿曼看了數秒,慢慢開口“不好意思,阿曼大概是要開花了。”
“它很喜歡您。”
不管到底是喜歡還是某種別的目的,反正她就那么干脆利落定義了。
千葉帶著笑,動作快狠準,掐著阿曼的氣根將藤蔓收回來,一邊強行控制它的行動,一邊探入它的意識試圖探究緣由,阿曼并不愿意違背宿主的意思,但又無法按捺住那種近乎于本能的沖動,掙扎了好久,不敢再纏過去,只是張開的氣根還在不甘心地蠕動著,似乎一只不安分的手在抓撓。
“開花”路賽亞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大多數魔植開花的意義都不好,針對即將開花的魔植是她的“寵物”這個前提,談起來很容易踩坑,但放棄這個話題中覺得不甘心,相親著實是件尷尬的事,他不知道如何與陌生女性相處,即使雙方有著一定的適配性,可畢竟對方還未接受邀請,并不是他的婚約者他還是想要能夠與她交流,于是只能坦誠,“我該說是恭喜,還是節哀”
千葉本來只是找個借口,但話一出口,就覺得可能這確實是理由所在。
畢竟她沒見過阿曼開花,或者說在她養這個魔植開始,它就一直是成長狀態。
阿曼從種子開始寄生在她身上,千葉將它局限在肩膀上,就像是放任一種可控的病變糾纏自己的血肉,她一時也沒有想到它竟然毫無預兆得就要開花了。
她帶著新奇的眼光打量自己的魔植,聞言抬起頭回視對方,眉眼彎彎“死亡是另一種開始,這并不是件需要哀傷的事。”
她攤開手,柔軟的藤蔓服帖又順從地纏上她的手指,探入她的掌心,安心地趴俯著不動,她的語氣輕松又自然“我知道,開花意味著新生。”
路賽亞心頭一跳,說不出的熨帖如一股暖流包裹住心臟,他覺得她說的每一個都帶著重量,那種輕飄飄又跳動的質感,就連普拉文壓抑冷郁的氛圍,都好像一下子明朗起來。
誰會不喜歡疏朗豁達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