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竟然也會愛上一個人嗎它的表情十分精彩,既不可思議又充滿了趣味,我還以為您先前是開玩笑的,說是想談戀愛結果出門一趟,還真談上戀愛了
它知道千葉跟凌家重新訂立婚約的事,本家族地中發生的事,又或許靳家族人們得知的消息、交談的情報,鮮少有她不知道的,畢竟是草木精怪,它的耳目遍布整座瀚云城,但以它對于千葉的了解,當然也明白,她指的絕不可能是凌家的“未婚夫”,交易是交易,自己是自己,自家家主的腦回路從來都跟世人不一樣,不過作為精怪,它倒也能理解。
千葉睜開眼瞥了瞥它,唇角有一抹笑意“那是一尊人間的佛陀。”
花娘歪了歪腦袋,忽然意識到她說的是誰所以,果然是端璞法師
千葉想到他的時候沒法不保持著溫暖的心境,但是口中所說的,卻又是極為冷峻清醒的話語“我去幽冥海看了一遭,比瀚云城的情況還要糟糕,我有理由相信,九淵別處的情形都一般無二,救不了的,只能看著災厄發生人世的罪孽就要拿人世的犧牲去消弭這才是真理。”
她停頓了一下,讓花娘有時間能辨析并理解她話語中的意思。
花娘倒不顯得驚訝,畢竟它是精怪,是妖,并不是人類,如果九淵的浩劫真要爆發,大頭也該落在人類身上,其余生靈只是附帶遭劫,事實上這片天地對于妖魔鬼怪的限制已經嚴苛至極,生存環境狹窄到近乎破滅,就算沒有浩劫那一回事,異類也快絕種了,所以現如今反倒有種“置身事外”的漠然。
它想了想,說“天地間的法則是最公平的,這怪不了任何單一的個體,要怪只能怪整個人世。”
千葉笑了笑“我也這么覺得。九淵這個麻煩是千年前天柱傾塌的遺留,那個時候天道就已經殘破了,所以靈氣會散失得如此迅速。地上的靈脈是唯一能夠涵養靈氣的事物了,九淵爆發,并不止牽連惡靈脈,整個神州的靈脈也會被牽涉入其中,到時候,就算世界不毀滅,天地不毀滅,它會是個什么樣子,還是個無法預想的未來可是在我這個位置,不得不考慮這些。”
她慢慢說道“倘若靈脈徹底碎裂,那么世界將失去靈氣,玄門秉持的傳承與力量盡數無用,倘若災厄結束得順利,此世俱成俗界那也罷了,靳家也不是非要玄門的地位,從瀚云城解脫還能自由繁衍生息,何樂而不為。倘若災厄沒那么容易過去呢它若是綿延橫亙,幾十年幾百年地持續下去,人類返歸被自然掌控的惡境,那就真正是末世災劫了,我所執念的一切都會毀滅,那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就算沒那么糟糕,惡氣返歸天地,人間也會死傷無數。神州大陸是這個劫,其余大陸也逃不過各自的劫難,總歸近幾百年來先是世界大戰后有人口激增,叫這惡氣超過天地能容納的限度,這是全人類的禍患,到時候神州陷落,其余大陸也同樣會毀于一旦花娘,你看,我明知道欠債要還,欠天地的債更要還,但又不忍天地將人世毀滅的災劫我應當安心等待九淵爆發,再從中找尋一線生機,但我不知道那線生機會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會不會落在我與我所在乎的人頭上。”
花娘聽懂了,所以注視著她的眼神溫柔至極您在害怕的還是未知啊。
本性要是那么容易更改,就不會根深蒂固了,千葉點頭“他告訴我說,順其自然,萬莫強求,我也愿意信,但由愛而生怖,我喜愛家族,不忍看靳家毀滅,我喜愛神州,不忍神州破碎陷落,我喜愛他,我想渡他成佛,我想叫他的意志萬世不滅我無法不去思量這一切。”
您既然思量得這么清楚,一定也有了相應的想法,花娘仔細揣摩著她的情緒,那還在猶豫什么呢
“我怕走錯路。”千葉平靜地訴說心底潛藏的危機感,“我愿意做的事,哪怕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我也愿意去做,但我怕有我無法觸摸的力量在算計我,引領我走錯路。”
“我不怕死,我怕我的死不能解決問題。”
這回花娘倒是有些驚愕了,它瞪大眼睛都呆了一呆,隨手輕輕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上方,表示疑問。
千葉露出一個笑容“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