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誰更癡呢連他都要忍不住這樣去想。
白渡川知道她的不同尋常,就像他的雙眼能看到很多別人不能看到的事物一樣,他也好奇于她的雙眼所預見的,于是輕輕地問“九淵會演變成如同千年前那般的災難”
千年前有什么難還有比天柱傾塌更糟糕的災厄嗎
千葉對上他的視線,慢慢點了點頭,肯定他的猜測“會。”
事實上,九淵爆發,注定比千年前還要慘烈。
“那可真是糟糕啊”白渡川嘆息道,雖然他暫時還看不到,但他毫不懷疑她的判斷,“此行便是與之有關”
千葉點了點頭。
白渡川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哀傷,她在滔天血海中獨行的畫面著實叫他覺得難以正視,只要想到落在其中的是她,他便生出痛楚來。
千葉并不想他誤會“我沒有那般高尚的情操,也無有奉獻與犧牲之心,我想解決九淵問題的出發點仍是利己,因我、靳家還是玄門一員,自救的路上必須得帶上玄門而已。”
她這樣一強調,他反倒要笑了。
千葉就是在他這樣的笑中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出發點為何,似乎并不影響到要做的事的結果。
“元靈,你從未想到嗎因是你,果是蒼生,無論是怎樣的因結出的果,最后落到你身上的,也只會是果啊。”他笑道,“無論在這過程中,你是否動搖,你是否后悔,你是否躊躇。”
千葉自己都有些遲疑,如果,罪孽與果報皆是如影隨形,不可分割
“你是說當我決定去做一件事的時候,我可以叫自己不動搖,不后悔,不躊躇”
“既然你終要去做,它即是順應你心,是你作出的選擇,那么又為何要違背自己的意志呢”
她都有瞬間的頭暈目眩,她終于理解了女帝理解了那個在混戰場中失了憶的自己
近乎于瘋魔的暴君,拿舍棄與拋卻鑄就的王座,拿血肉與尸骸鋪成的道路,她難道不知道殺人是錯誤的嗎,她難道不知道殺到叫百年之后的世人提起自己時仍要發抖驚悸有多可怖嗎,她難道不會感覺到痛苦折磨哀傷難過嗎,為什么還要去做這樣的事
因為她知道自己可以去做,她知道自己能承擔這樣做的代價。
于是她從未想過要回頭。
任務過程中義無反顧的是女帝,任務結束后輾轉反側的是自己。
她從來未意識到,自己其實有著這樣強烈的道德感。
千葉于是忽然之間就落下了眼淚。
在白渡川溫柔地注視下,她流著淚慢慢說道“謝謝你為我解開這層迷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