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方才觸碰到他的時候,能感應到他身上綿延不絕的力量,他每一寸血肉都在向內發散著一種焦灼的氣息,因為是向內的,所以并不容易覺察,只有肌膚相貼的時候,才有那么一絲順著血肉流出來,它具備很強的侵蝕能力,是一種惡氣
她忽然想明白,靳馥玉自曝血脈引燃了靈脈,她還活著并不是因為此舉殺死了陰魁,而是因為重傷的陰魁已為卓鳴所吞噬某種程度上說來,靳馥玉還倒欠他半條命。
只是以惡氣與負面情緒為食的陰魁不是那么容易吞下的,就算他本質上是異獸寄居的實體也一樣,他必須排除那些不能吸收的東西,所以他的身體就像是一根巨大的蠟燭,不停燃燒著異物,由于陰魁本身不是實體,要阻止它隨惡氣一起流逝,軀殼就變成一個密縫的皮囊,包裹著蠟燭向內燃燒。
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吧。
短短的觸碰,已經叫她了解了不少信息,老實說她還挺想知道的,完全吞掉陰魁之后,他會不會也具備穿梭于影子與噩夢的能力。
千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饒是她都情不自禁感慨“以身為燭你膽子夠大。”
但卓鳴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顯然她能理解對于他來說是件很值得開心的事,臉上又浮現出了習慣性的笑容“能為您派上用場,這就足夠了。”
他又問“所以我能留在您身邊嗎”
千葉停頓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連靳元白都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么啞謎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聽不懂她話語中的意思,她竟然要就這么留下卓鳴他差一點就質疑出聲了,想想還是忍住,打算私下再談。
“我累了,散了吧。”她扶了扶自己的額,從椅子上站起來,似乎想起什么,轉過頭又對著葉擎蒼微微一笑,“擎蒼明日再來見我。”
葉擎蒼本以為即便自己沒有參與過東城的大災難,憑借自己的記憶也足夠他搶占先機。
但從靳馥玉出事之后至今,所有的發展都是他不熟悉的路數
他知道靳家花了不少代價阻遏災難,靳元靈二十年后首次現世就令玄門震驚,卻不知是她一力破除海嘯;他知道卓鳴在后來一直沒再出現,卻不知他用了什么方式,竟然能在靳家人做了如此惡劣之事后,仍能得到她的允許,跟隨在她身邊
他借以依賴的記憶其實并不能給他多少幫助,因為這個世界太過廣大,也擁有太多的秘密,他所知道的很可能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貌,也可能只是道聽途說,并非真相,認清到這一點時,驟然帶給他一種莫大的恐慌,就像是眼睜睜看到自己就算重生也不能改變什么,只能無力地再一次重復神州的浩劫降臨。
比如說這次與靳元靈的見面,就極其出乎意料,葉擎蒼若甘心做一個路人甲,將這段略過去就好,他將來還有無數種可能叫靳元靈刮目相看,但他怎甘只是作壁上觀,他好歹在靳元靈面前有了名姓,恨不得她將所有的注意都投注到自己身上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滿門心思都在想明日再見到她,他該怎么表現。
葉擎蒼不知道,他已經占據了千葉所有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