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副如花似玉的臉,但這番長輩式的言論放在她身上,竟然絲毫不覺得違和。
葉擎蒼卻頭皮發麻,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推辭“前輩不必多禮,我也未救得馥玉小姐,也為阻得東城的大災,只是恰逢其會,盡了舉手之勞罷了,前輩此言實在叫我愧煞。”
“應該的,”千葉慢慢道,“擎蒼予我靳家有恩情萬莫推辭。”
上來就是給禮,還是以長輩口吻說的,他推還是接都是尷尬,只想著先應承下來,到時候想辦法避過去吧。
這個時候才覺得很是失策,怎么就順著凌暉的話喊“前輩”了呢,這一位年幼之年便坐得家主,從來就是把自己安在長輩的心態上,但她畢竟是年輕,要是厚著臉皮叫一聲“姐姐”估計也不會被拒絕,頂多就是要被靳元白敵視一番而已,現下被幾聲“前輩”叫著,直接就是拿晚輩、后輩的姿態看他們,這絕非他所愿啊
想來想去還是嫉妒端璞,海嘯面前的初遇,天難之前的相會,這么一個叫大地顫抖的災厄之中并肩作戰的契機,才有“金風玉露一相逢”的美感靳元靈又實是再美好不過的人了,但凡遇上她的,又有誰不是為情所苦,無怪乎后來連端璞這樣一個未出家的出家人,也會忍不住動凡心
葉擎蒼心中這一憋悶,眼角的余光瞥見對面那個家伙在笑,笑得是疏朗干凈,但那股子幸災樂禍的意味卻十分鮮明。
心想這個隨性之至的家伙竟然也有這種收著不笑出聲的時候
雖說只見過一面,但卓鳴的扭曲與魔性實在叫他忌憚,再者在靳元靈面前遇到他,實在叫他覺得不可思議這家伙是來干什么的
這是一個在他認知之外的人,他所經歷的故事并沒有卓鳴的痕跡,他在東城的災厄之后應當是無所音訊了才是,至少在后來的九淵劫難中都沒有任何痕跡可言,為什么他竟敢無所顧忌地出現在靳家家主面前,卻不擔心她會對自己不利
這里面又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
葉擎蒼急欲找點什么出來打破自個兒的尷尬,自然就把矛頭對向這家伙“卓先生在此倒真令我驚訝。”
卓鳴施施然地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
凌暉這才注意到此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或許不應該說是“劍拔弩張”,反倒有些“棋逢對手”一般的感覺,葉擎蒼自是氣度斐然,這個被他稱呼為“卓先生”的人雖是一副帶笑的娃娃臉,看來也和煦得很。
等等,卓先生
卓鳴
跟東城事件有點關系的卓鳴他為什么會在這兒
凌暉猛地轉過頭去看千葉,他現在才意識到,這是怎樣一個修羅場啊
葉擎蒼冷靜道“恕我直言,與閣下的見面并不愉快。”他倒是想給靳元靈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但一個稱呼就打破了他的妄想,再加上旁邊還杵著倆電燈泡,他對自己今天的形象完全不抱希望,這會兒對著卓鳴發難頗有種自暴自棄的放肆。
卓鳴面色絲毫未改,慢慢悠悠道“有些人總是太善忘,我至少給了某個人救馥玉小姐的提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