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在離開北京之前,拜訪了一位官員。
他拜訪的對象是光祿大夫、柱國、新建伯王守仁。
王守仁這幾年得了肺病,萬歲特許老人在京城修養,還派了太醫過去醫治。要說王守仁和萬歲之間更深的關系,大概是他還沒發跡的時候,萬歲讓他教導老丈人劉良讀書723章劇情。如今劉良的書是讀出來了,國丈老爺去鐵路局當局長,順便負責管控十幾處山西煤礦。
鐵路開起來,火車跑起來,其中需要用到的煤礦太多了,幾乎是每日以噸來計算。其中的水很深,劉良卻管得挺好的。
劉良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去拜訪王守仁,他在京城沒什么親戚,王先生是他的良師益友。劉良只有一個外孫朱古力,古力年幼的時候會跟著外公滿京城跑,跟著去走親訪友。
古力在很小時候已經認識王守仁這個人。
老王是考科舉當官的,但是他不像文質彬彬的讀書人。他很會射箭,平日更像是武官的作風。老王很會寫文章,卻又會領兵打仗。老王用兵詭異狡詐,攻破江西賊寇山寨,活捉叛亂的寧王朱宸濠。他平定西南的土人叛亂,剿滅斷藤峽叛軍的叛軍。
等到更老一些的時候,老王難得閑下來,他在傳播“王學”。他廣收門徒,認為“知行合一”。
古力長大成人,他看到頭發斑白的王守仁,突然想到一句話來形容
面如圣人,心有利刃。
上了年紀的王守仁看起來是一個很仁慈的小老頭,但是太子知道因他而死的人沒有一萬,恐怕也有上千。王守仁為陛下剿匪、平叛,他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哪里有不平他便往哪里砍。
“可惜臣老了,不然能跟著太子出去剿匪。”
王守仁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他是親眼瞧著古力從小孩長到現在這般高的,當年過來討紅包的小豆丁,已經長成能頂天立地的男子。太子是大明未來的天,如果太子不能立起來,大明的天將要塌了。
老臣很高興,他看到的是一個有血性的太子。
“關于用兵打仗,臣沒有什么好教給太子的。”老王說,“都說兵不厭詐,我用兵多勝在一個詐字,叫人看不清虛實。旁人都說我狡猾,管他手段是不是光明磊落,能打勝仗,這難道不好嗎”
古力恭敬地一拜“學生受教了。”
王守仁提點他“正德十一年,南中賊寇四起。當地剿匪多次,總是讓這些人逃脫出去。為何官府仆役中有不少人是匪徒的耳目,以至于匪徒總是逃出生天。”
古力坐直了身體,道“我聽父親講起,是您反過來利用那些耳目,從而獲得叛軍的情報,大破賊寇。”
“不錯。”王守仁點頭,他嘆了一口氣,“有些時候啊,你以為的自己人并不是自己人。有些人愛吃兩家飯的,兩頭便宜哪里是那么好占的吃進去多少,總有要吐出來的一天。”
古力領悟著其中的含義,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古力先去的寧波。
這是他頭一回出遠門,他背著槍,包袱里裝著藥品和巧克力。他親自走訪寧波附近的鄉鎮,一路上不少人露出苦相,尤其是老人和婦女。
“那些頭上戴白花的,恐怕是家里死了男人。”隨從趙五指著好幾個路過的瘦弱婦人,年輕人露出同情的表情,“倭人在寧波一代燒殺搶掠,肯定很多百姓家里都有人因此而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