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父親下跪,道“我本無心官場,一心學醫,求父親成全”
“唉,你,你”李言聞氣得嘴皮子哆嗦,他幾乎要被這個逆子給氣死了他大罵李時珍“這是萬歲發話,別人才給你留這個好位置。你不愿意去鐵路局當差,你叫我怎么跟萬歲交代”
難得皇帝愿意給人開后門,你不去,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我聽聞陛下仁厚,必定不會與兒子計較。”李時珍犟著脖子說話,“學醫是兒子的志向所在,兒子愿懸壺濟世,即使一生清貧也無所謂。”
“唉,唉”
這一夜,李家的燈火一直沒有熄滅。李言聞生氣兒子一心學醫,又氣小子不接受萬歲的好意。兒子是自己生的,是他的債,第二日李言聞帶著這個討債鬼,想要請求陛下贖罪。
是他兒子給臉不要臉,萬歲要怎么生氣發落,他認了。
蕭靖恰好閑著,他聽聞李家小子的事情。他隨口問了一句,李太醫有幾個兒子這次過來求情的是哪一個
“回稟陛下,臣有二子,果珍與時珍。”李言聞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時珍一心想要行醫,辜負了陛下的美意。臣教子無方,求陛下降罪”
李時針
蕭靖乍一聽著,覺得叫“時針”的名字真是太奇怪了。他看見跟隨李言聞跪下的年輕人,反映了半晌,李家的兒子好像不叫李時針,而是叫李時珍
應該是那個李時珍
“既然孩子有自己的志向,總是一件好事。”萬歲的語氣十分溫和,并沒有怪罪的意思,“為人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孩子過得開心快樂嗎時珍想學醫,讓他到太醫院當差好了。”
“多謝陛下”李時珍的眼神“唰”一下亮了。
李時珍年輕沒資歷,他最早去的是太醫院名下的生藥庫。生藥庫是大明皇家的藥材管理機構,每年各地特供皇家的藥材都會先送往生藥庫,醫官們對藥材進行辨認鑒定,再由禮部等級監收。
生藥庫打工的那段日子,對于李時珍而言幾乎是天堂
他跟隨御醫們學習,能接觸到全國各地的珍稀藥材。他甚至見到活的穿山甲和白花蛇。穿山甲愛吃螞蟻,運送藥材的小吏用螞蟻喂養穿山甲,好歹把這個家伙活著送到北京。而白花蛇有劇毒,送藥的小吏說“大人小心,這個東西毒得很,被它咬一口能要命”
李時珍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都是他平時接觸不到的藥材。他拿著小本子,認真地把各種動植物藥材的藥性記錄下來。
“鯪鯉穿山甲,除痰瘧寒熱,風痹強直疼痛,通經脈,下乳汁”
“白花蛇,通治諸風,破傷風,小兒風熱”
在太醫院當差的第二年,李時珍有幸獲得晉升。他從生藥庫升到御前,陛下偶爾會點名讓他來請平安脈。他的診脈功夫不錯,當差從來沒有出錯,宮人們喊他“小李太醫”。小李太醫是一個脾氣好的,不少宮女太監們找他治個頭疼腦熱,他開的藥效果很好,藥到病除。
年輕人嘛,他不像老太醫那樣愛擺架子。
那天東海郡主請他過去看診,這位郡主算是陛下的養女,在宮中十分得寵。李時珍被宮女領進去殿內,看到郡主手里正捧著幾只荷包。少女穿著一身薄薄的夏裝,頭發隨便扎了一個丸子頭,沒有戴厚重的發冠。她的臉色粉嫩白皙,雙唇紅潤,頭發烏黑亮麗,說話聲音清脆有力,不像是生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