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說,父王這樣決定,總有父王的道理。
少年屢次伸手夾羊肉吃,這次的菜和以往的味道有些不一樣,怎么說呢,帶一點點辣,吃得扶蘇更加開胃了。紅燜羊肉酥爛無比,醬香味濃,每一塊肉上面都連著肉皮,泛出誘人的油光。
“唔,不錯,這辣得地道。”
長公子對于辣椒這種新型調味料,給予了高度評價。肉汁里裹著一絲辣味,扶蘇又拿了張烙餅,把羊肉卷在里頭一塊兒咽下去。
鮮美的羊肉湯,他淋了三勺在上面
湯汁恰好滲透在餅里,面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美味雙倍。扶蘇吃著還想到,下回不吃烙餅,讓人把面餅蓋在羊肉上燜熟,應該會更好吃
千年前的大秦長公子,無師自通了羊肉燜餅的做法。
少年看著弟弟光吃胡蘿卜,給小孩夾了塊羊肉,還被人嫌棄了。
一嘴乳牙的小胡亥咬不動,“這個肉硬,胡蘿卜好吃。”
“可是胡蘿卜多”臟啊。
扶蘇又記起他的種田日常,他可沒忘記田里的肥水是怎么弄出來的。他的神色有些不忍,以為父親兄弟都不了解,嘴皮子動了動,猶豫了一刻,還是選擇把真相說了出來。
“所以你就認為胡蘿卜不干凈”蕭靖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孩子挺潔癖的,“生態系統的循環本該如此,胡亥別管你哥哥,吃胡蘿卜對身體有好處。”
小胡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蕭靖也不懂怎么解釋農家肥中含有的各種氮啊氨啊的有機物,他撓了撓頭,就瞎講一通。
“地里長出來作物,被人吃了。人又排泄出來,澆灌到土地上,土地便會再次長出來作物這是一個循環,若是其中斷了哪一環節,這片土地便貧瘠了,長出來的植物果蔬變少,人也填不了肚子,如此一來,越過越慘。”
“土地不會平白無故長糧食出來,人得回饋施肥,植物才長得好。”
“當然,你說那個臟的,洗洗就行了,通常沒有大礙。”
“唯獨有一樣,不許喝生水要鬧肚子長蟲的”
這么一通下來,聽得扶蘇云里霧里的,他懂了個大概,反正他父親的大意就是種菜澆肥水最好,你愛吃不吃。
少年不好意思說自己不吃蔬菜的事情,道理他都懂,但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也許過上一段時間,他會重新吃蔬菜的,但近日來這段日子,他是不想吃了。
回頭看看吃得跟小豬一樣的胡亥,吃著胡蘿卜一臉幸福,果然是無知是福啊。
扶蘇不愛吃蔬菜的事情,被伺候用膳的宮人們察覺到,呈給他的飯菜當中,蔬菜的占比立刻減少了許多。
當太監宮女的,慣會討好人,只要扶蘇對著那盤炒青菜皺了皺眉頭,直到下個月,肯定都不會再上這盤菜了。
“既然長公子不愛吃,那就不做罷了。”掌勺的大師傅自以為體貼,“吃肉不香嗎給長公子多做些肉食”
羊肉、雞肉、豬肉、魚肉輪番上陣,吃得扶蘇的肚子都快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