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整齊的孩子。”張太后沒臉說自己娘家人不好看,她的笑容斂了一下,“萬歲忙起來顧不上吃飯,但是我卻不能叫他餓肚子。大姑娘和二姑娘等會兒各提著一份飯菜,送過去乾清宮吧。”
她做到這個份上,至于誰有那份機緣,便要看萬歲的意思。
張大姑娘和張二姑娘齊聲應道“我們聽姑母的吩咐。”
張太后想起兒子身邊的那個劉姑娘,交代道“萬歲身邊有一個孩子,比你們還要小幾歲。那是他在宮外買來的,不過是花了十兩銀子。你們若是見著了,不必管,一個唱曲的玩意兒罷了,上不得臺面的。”
“是。”
兩位張家姑娘對視了一眼。
太后口中“上不得臺面”的張嫣,此刻正捧著釀螃蟹,吃得噴香。
小張知道太后對自己有意見,每次仁壽宮那邊來人,她總是躲在暖閣深處。她不欲與人爭鋒,也不想自己去捧別人家的臭臉。
等仁壽宮太監一走,她才帶著金錢豹從二樓的房間里跑出來。金嬌娘拿爪子去扒拉她的手,意思是它餓了。
“你餓,我也餓啊。你一天吃好幾斤羊肉,怎么餓得那么快呢”張嫣小聲地跟豹子嘀咕,“等萬歲洗好出來,我們就可以開飯了。”
等蕭靖從洗漱間出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飯食。桌下的金嬌娘忍著饞,頂著一張毛臉看他。
“吃吧。”萬歲說。
豹子瞬間大快朵頤起來,小姑娘光顧著沖他笑。
他一眼看過去,炸得金黃的釀螃蟹一看就很好吃。晚飯還有一道燒豬頭肉,一盤菜瓜湯、盛好的香稻米飯、兩小盅溫好的黃酒。
“今日的菜真好。”蕭靖頓時就笑了,“快吃,快吃,螃蟹涼了就不好吃了。”
張嫣先夾了一塊釀螃蟹,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塞到嘴里,整個人特別滿足。她含著一嘴食物,迫不及待地安利“這個好粗你藏藏”
蕭靖嘗了一口,笑道“確實是好吃,味道很鮮。”
光是這么一盤子釀螃蟹,恐怕花費了起碼二十只大閘蟹。宮中的大師傅先將螃蟹肉剃出來,再剁碎了蔥姜蒜泥花椒等物,跟鮮肉拌上,再塞回去蟹蓋里面炸得酥脆。蟹肉本來沒有油,卻吸收了豬肉的油分,口感變得甘潤,卻不失鮮香之氣。
因為釀螃蟹是炸的,外面裹了一層不厚不薄的粉,炸成之后是漂亮的金黃色。吃到嘴里是外酥里嫩,香氣撲鼻。
一盤釀螃蟹共計八個,張嫣吃了三個,蕭靖吃了五個。兩人又吃了一盤燒豬頭肉,吃光了米飯,最后搖著小酒杯在喝黃酒。
一杯接一杯下去,酒意上來,萬歲的臉有些紅。
到底是身體的年紀太小,酒量沒有鍛煉上來。
小姑娘的臉紅紅的,說是要溫習功課,好久沒有練琴了。萬歲差人去拿了一把古琴,交代道“就要那把最好的廣運之寶。”
“廣運之寶”是憲宗皇帝的印,那位萬歲善琴、愛制琴。他在古琴上面刻了“廣運之寶”四個字,他親手制的琴有名人效應加成,不可謂不寶貴。
不過在蕭靖看來,老爺子留下來的琴,也頂多是琴而已。
琴不就是叫人彈的不彈難道拿來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