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鮮的咸鮮味
不是陸地的味道
小張頭一次犯傻“這個涼粉是怎么做的好厲害居然能吃出海鮮味”
“這個不是用面做的涼粉。”蕭靖比劃著告訴她,“水母是一種動物,海里飄的,像木盆一樣大。水母是透明的,切成絲,放了醬料拌好可以吃。”
“你們家真奢侈啊。”張嫣嘆了一句,朱家皇帝竟然吃上海里游的水母。
她活了幾輩子都沒吃過水母。
蕭靖又給她劃拉了一大塊鰣魚的魚肚肉,那個部位的魚刺最少。鰣魚雖美,但是魚刺很多。至于桌上的另一盤炒苦葉菜,并不好吃。
萬歲面無表情地吃下了。
大約是因為太祖生于窮苦人家,發達之前吃過很多苦頭。子孫們為了表示憶苦思甜,每天的餐桌上都會有一道類似的苦菜。或是蘆葦根,或是苦菜,或是蒲公英,或是可食的樹芽。
張嫣沒有留意,她夾了半碗苦菜葉子,剛吃了一口,苦得整張臉頓時皺起來。蕭靖趕緊給她塞了一個砂餡小饅頭。
“吃這個,這個甜”他說。
小姑娘咬著甜滋滋的砂餡小饅頭,瞬間眉眼舒展開來。
砂餡的“砂”來自于砂糖,饅頭的材料需要白面、砂糖、紅豆、雪梨和菱角。說是饅頭,其實更像是甜包子。包子摻了豆沙、梨汁和菱角泥,再以砂糖調味,吃著口感十分特別,既軟又沙。
至于最后那一碟子瑯琊酥糖,芝麻香氣特別足。萬歲沒吃,他等人撤席的時候,留了一碟子糖,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倒是先前在仁壽宮得的帶骨鮑螺,兩人在回去乾清宮的路上邊走邊吃,早就吃完了。
這頓飽飯成功把張嫣吃撐了。
她在東暖閣隨機挑了一張架子床,抱著新被子,舒服地躺在上面。她長出了一口氣“客棧里面不好住,臟,我時常看到有別人掉落的頭發,起初把我給惡心壞了。即便是這樣的店,爹和我也不是每一夜都能夠住得上。有時候商隊剛好走到沒有人煙的地方,我坐在騾車里頭,以天為被,我睡下半夜,爹睡上半夜。”
“幸好沒到冬天,睡在野外不會凍死人。只是半夜很涼,我有時候涼得睡不著覺,便張開眼看星星。星星底下,我在西邊,你在東邊。”
“那一頭拉車的老騾子屁股很臭,它變瘦了。爹對我很好,車上放了一把二胡。”
蕭靖默默地把她抱在懷里,她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頭。
兩人相擁在一起,說了好一陣子話。萬歲趁她剛睡著了,靜悄悄地爬起來。
四更,該起床了。
朝堂之上,輔政大臣劉健提出“承運庫累歲支銀數百余萬,初無文簿,司鑰庫貯錢數百萬,未知有無,陛下何不勾校”
萬歲說“勾校。陳年事,今年畢,莫要留到來年。”
皇帝動動嘴,足以讓下面的人跑斷腿。劉健的意思是要查賬,專門查承運庫和司鑰庫這兩個地方。皇帝新登基不到一年,朱厚照除了本人貪玩,并沒有開始花很多錢。
從前走的花銷是先帝批準的,萬一先帝一朝遺留下來什么壞賬爛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