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胡睹袞恭敬地單膝跪在地上,任由寶信奴的匕首割到他的皮肉。他沒有反抗,雙手抱頭,道“大王若不信我,可以從我懷里拿出來一柄刺鵝錐,這是信物”
寶信奴伸手去拿,果真找出來一柄錐。他的目光落在刺鵝錐上,白玉的錐柄、黃金做的尖錐,確實是好東西。
是契丹的宮廷手藝,和他幼時帶出來的那一柄刺鵝錐一模一樣。
“大王,你在東京受苦了”胡睹袞壓低著聲音說,“陛下從來沒有忘記你,他一直都很關心你。”
“哦。”
寶信奴把匕首收起來,讓人進去院子里說話。他第一個問題是“陛下吃著我賣的藥,腎虛的情況可有改善”
“這小的不知曉。”胡睹袞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國主能會承認自己腎虛,需要吃藥呢
像蕭靖這樣不收代言費的頂流代言人,在這個世間可不多。寶信奴對于突然找上門來、疑似是自己生父派來的人,沒有多大的好感。
父親已經把他開除出去宗籍,他算什么呢
孤兒流浪兒庶人
少年用契丹語問“你們想要我做什么”
“大王,陛下想讓你擔任回圖使,主管契丹在大宋東京的事務。”胡睹袞不敢小瞧寶信奴,這孩子尚未長大成人,敢拿武器架著他的脖子,這份警惕和勇氣十分罕見。
“回圖使就是之前賣藥總卡我,索要好處的那個死胖子”寶信奴對于現任的回圖使并無好感,甚至還有些厭惡,“他不做回圖使了怎么陛下叫我坐這個位置”
“蕭大人年紀大陛下讓他回國養老”
胡睹袞拿出一份私信,上面的用蠟丸封得嚴嚴實實。他把蠟丸遞給寶信奴,道“陛下說了,只要大王把這件事情做成,您就是下一任回圖使。”
遼國皇帝耶律宗真是一只狐貍,他既想要寶信奴能夠為他所用,又不希望用一個蠢材。
蠢材容易壞事。
他用一件事情來考驗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寶信奴捏開蠟丸,一目十行地把上面的字看完,然后將紙條燒成灰。他盯著胡睹袞“這件大事,有多少人知道我一個人必定辦不成,有多少人能配合我成事”
“只有小的知道。”胡睹袞說,“大宋皇宮還有幾只棋子,陛下說了,能為大王調用。”
“我要那些人的名單。”寶信奴說。
胡睹袞面有難色,這個問題有些大,他要請示上級。寶信奴見對方遲疑,冷笑一聲“還說請我當下一任回圖使,連個兵都不給我,光桿的元帥能干仗這個回圖使不當也罷,你們想我干的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罷了,你回稟大王,這個回圖使叫誰當便誰當。我繼續賣我的藥,吃喝不愁,倒也是一個富貴閑人。”
胡睹袞有些慌“別啊”
他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寶信奴的出租屋,沒過幾日,給出了答復皇宮里有人可以幫寶信奴做事,可是寶信奴要做什么,先由胡睹袞轉達出去。
胡睹袞言辭懇切地說“大王,只要你這一單做成了,東京所有契丹人都為你馬首是瞻。這只是一個小考驗”
“呵呵,我長這么大,沒見過這么小的考驗。”
寶信奴把門一關,逐客。遼國皇帝想讓他給趙禎下毒,要對人體有害,對方卻連毒藥都不給他。耶律宗真言下之意,兒子你學醫那么多年,如果你連個毒藥都搗鼓不出來,干脆別學了。
少年嘀咕著“哪里有這樣叫人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