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看寶信奴不是壞孩子,不會出現農夫和蛇這種情況。”
他對于聽話的好孩子,總是多兩分善良和寬容。要不然他當年也不會在街上瞎溜達,隨隨便便就把圖圖撿回來。
官家讓圖圖進學,他給孩子改了名字,從此叫張圖。不然等圖圖混出個名頭,別人問是哪一位名醫啊
大夫張圖聽起來,比大夫張圖圖要靠譜多了。
被皇帝特批,能進去太醫院學習的小學徒只有三人。一個是圖圖,一個是寶信奴,還有一個來自民間的小朋友。
小朋友叫錢乙,和圖圖同一年生的。
錢乙父母雙亡,到東京的姑母家里寄居。錢家世代行醫,連錢姑姑嫁的夫婿也是大夫。恰逢官家想開好幾個孩子的小課班,從小培養,除了醫術,還學做人。
讀四書五經的小學生好找,自愿且有天賦學醫的小朋友可不好找。幾經輾轉,錢乙被姑父舉薦,這個瘦瘦的小孩說愿意來學醫。
“為什么想學醫”蕭靖問。
“我體弱多病,想學醫,治自己。”錢乙指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瘦得跟竹竿似的,“我想治像我一樣的小孩子,治大人的大夫多,治小孩的少。”
蕭靖這講的就是兒科醫生啊
官家認為,這個想法特別棒。他對錢乙表示鼓勵,讓小孩跟隨太醫一同學習。
圖圖被蕭靖養得圓潤可愛,寶信奴和錢乙都是小瘦子。寶信奴沒有被序齒的事情從遼國傳到大宋,再然后,連太醫院的太醫們都知道。
寶信奴的爹,不要他了。
本來太醫們不是特別愿意把醫術教給一個契丹人,可是官家說有教無類,讓他們繼續教。久而久之,大家漸漸覺得這個小孩挺好的,人肯學,腦子靈活。寶信奴頭頂剃光的頭發長起來了,跟漢人孩子沒什么兩樣。
“寶信奴,你怎么了”
寶信奴坐在臺階上看夕陽,影子又瘦又小,看起來特別可憐。圖圖從抽屜拿了兩瓶山楂丸,錢乙拿出來自己搓的玫瑰香體丸。
他們往日里都是當糖吃的。
寶信奴托著下巴,情緒低落地說“我父皇不要我,以后我不是大王了。”
“哦。”圖圖往嘴里倒了兩粒山楂丸,唔,這次糖放少了,有點酸。
“寶信奴,你是為當不成大王而傷心嗎”錢乙遞過去一把甜滋滋的香體丸,他今天多放了蜜,“你不要擔心,官家說了,不會趕你出來的。”
“嗚嗚,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傷心”
“父皇不要我了,我想哭”
寶信奴捂著臉,他嚼著香甜的丸子,連哭出來的嗝都是玫瑰味的。他哭了好一陣子,兩個同伴都沒有安慰他。
圖圖和錢乙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哭。
“你們瞅啥啊。”寶信奴覺得不好意思,他揉了揉臉蛋,“你們不許嘲笑我”
圖圖的表情嚴肅起來,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告訴他一個真理“寶信奴,學醫本是逆天而行。”
“要想成為名醫,鰥寡孤獨必須占一樣,有舍才有得。”圓臉的小屁孩胡說八道,“你看我和錢乙,都沒了爹娘。這回你也沒了爹娘,你能跟我們一起成為名醫。”
“啊”寶信奴傻眼了,難道這就是他每次小考墊底的原因嗎
官家讓他們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圖圖和錢乙每次都能考前兩名,讓年歲最小的寶信奴墊底。寶信奴一度對自己產生懷疑,為什么自己學得不好呢
圖圖哥的話讓他恍然大悟,原來問題出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