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見我可靠,把我介紹給盛大人。對,就是知樞密院事盛度知樞密院事,正二品大官,他窮得很,買不起房,只能租房。他看上了鄰居的官舍,人家不肯退房,他一直租不上。”
“所以呢”蕭靖心中不悅,盛度向來清廉,他沒想到對方能干出這種事情。
“我在夜里跑去裝鬼,鬧了五六日。那家人以為真的有鬼,不愿再住。”馮士元的表情有些得意,“然后盛大人租到那一處官舍。”
蕭靖“”
官家看不慣別人干了壞事還張揚,他一瓢冷水潑到馮士元的頭上,總算把對方給潑醒。
他敲了敲鋼造的刀刃,冷聲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若說得對,今晚叫你吃一頓飽飯。”
“不砍頭吧”馮士元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怕吃斷頭飯。
“不砍頭。”蕭靖心想,砍頭可比五馬分尸、車裂等死法要痛快多了。
“我說,我都說。”馮士元怕死,他又說起自己的另一單營生,“好些大人跟我買女口,仆婦和美婢都有。我跟鬼樊樓的人認識的,經常幫他們銷貨。程大人建宅之后,我幫他買了近百個女口,挑的都是姿色上等的,物美價廉”
好一個物美價廉
女口是時人對女奴的另一種稱呼,蕭靖認為,女口跟“牲口”一詞有并列之意。
這是不把人當人看啊。
蕭靖背過身去,心里的怒火燒得越來越旺。鬼樊樓是什么地方,本該是排水的溝渠,卻是大宋最藏污納垢的地方。溝渠四通八達,能容人鉆過,許多亡命之徒躲在里面,更有許多人販子在這里買賣人口。
官家每年都會命開封府去掃黃打黑,結果年年收效不好,解救出來的婦女兒童并沒有多少。他曾以為是人販子狡猾如狐,誰知內鬼出在開封府這兒
馮士元本是開封府官吏,他自己插了一腳進去買賣婦女的生意,程琳知不知道這件事
蕭靖猜測,程琳是知道的,甚至他在里面可能充當了保護傘的作用。
“除了程琳,還有誰跟你買過婦人”
“那可就多了,龐家、呂家都買過。刑部員外郎龐籍跟我買了十個女口,都是干粗活的婦人。呂相家的兩位公子買了四個女口,那叫一個漂亮,還未開苞的有錢人就是會玩啊,我聽聞呂相的夫人死了,大公子和二公子丁母憂還不忘自己快活。”
蕭靖緊緊地握住拳頭,怎么天底下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官家認認真真地守孝六年,可能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是一個大傻瓜吧。官家自己六年不近女色,沒生孩子。大家在面上說官家孝順啊,我們向你學習。
然后私底下,有人在孝期買來美貌的婢女,妻妾不生孩子沒所謂啊。女口玩了就玩了,即使弄出人命,處理也方便。
“還有呢”蕭靖發現深挖下去,涉及的人和事情早早超出賣房案了。
馮士元真是神踏馬的寶藏。
馮士元嘴唇發干,祈求得到飲水。他喝完一碗水,潤了潤嗓子,問“官人,能有吃的嗎”
他倒是能屈能伸的性子。
蕭靖伸出一個巴掌“你若是能講到這個數,我叫你今晚吃肉。”
講五個人
這事兒多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