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開封府衙門一個叫馮士元的小吏先找我他說有位大官人看上了張家的宅子,想要買房”
“我不敢賣,我又不是張家的人,我沒辦法替圖圖作主。可是馮士元告訴我,因為夫人是宗室女,圖圖身上有趙家的血脈,所以這件事情也歸皇帝管。”
狄青扭頭看過去,官家的臉色瞬間黑了。
蕭靖我什么時候叫人賣房我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
崔氏繼續說“馮士元又說,皇帝事情繁多,肯定不會見我。他帶我認識了一位楊大官人,讓楊大官人帶我去見太后。太后是皇帝的娘,肯定替皇帝作主”
蕭靖大概想到那位“楊大官人”是誰了,應當是楊太后的親弟弟楊景宗。之前楊景宗看上了丁謂的宅子,這會兒他又替程琳牽線
所以,楊景宗他在東京開房屋中介所嗎
看房的眼光忒好的
蕭靖那個時候正值孝期,他不在皇宮,他在獵場里住。他愿意給楊太后榮耀,允許她召見女眷和自家兄弟說話,不需要經他批準。
所以楊景宗才能帶著崔氏入宮。
“等見了太后,我按照馮士元說的那樣,哭訴張家十分貧窮,恐怕沒辦法養大圖圖。”崔氏說,“太后賜給我一些布匹和吃食,允許我把宅子賣了,然后再置買一處較小的院子,用余錢供養圖圖吃穿和讀書”
蕭靖打斷了崔氏的話“然而你并沒有這樣做,你把房款占為己有。張家舊宅的價值不在萬貫之下,你偷盜那么多錢,足夠你五馬分尸,抄家個七八回,再流放九族了”
“不,我沒有拿那么多”
崔氏雙眼通紅,她現在的心情猶如湖中的水鬼,想要把其他人拖入水里。她活不成了,其他人也別想活
“賣房只得了一千貫,根本就沒有萬貫”
崔氏想到程琳,都是他害她至此,這些大人物心真黑啊。還有那個姓馮的幫兇,她也不想放過他。
“有了太后的懿旨,馮士元叫我去開封府更改房契。那時候我才知道買主是程大人,程大人是開封府最大的那個官,我連他一面都見不到。是馮士元拿了一千貫給我,說不會追究我盜用趙氏嫁妝的事情,還有陳旺的賭罪。”
程琳知道崔氏的丈夫陳旺在賭錢,他以此來拿捏崔氏。按照律法,賭罪輕則杖責一百棍,重則要砍頭。對于犯下賭罪的人,開封府的官吏和捕快應當去抓捕他們,崔氏是陳旺的妻子,她隱匿賭徒不報,能判同罪
換言之,這一家兩口子已經有犯罪事實。
程琳是權知開封府,他知道陳旺賭博,卻沒有抓捕對方。
他包庇了爛賭的陳旺,以此挾持崔氏。
他知道趙氏的嫁妝滿足不了一個瘋狂的賭徒,崔氏有朝一日定會把手伸向房款。
程琳把許多人算計進去,崔氏貪婪,她對高官有一種天然的畏懼心理,她不會告發他低價買房的事情。不然追查起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房款在哪里
崔氏她貪了,她不敢。
“好厲害的算計”
蕭靖冷笑著鼓掌,要不是真實故事,這個劇本足以火爆全網。他微微低頭說了兩句話,狄青當即要去捉拿開封府某位姓馮的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