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兄弟都沒吃過蛤蜊,這回沾了師姐的光,各分得小山似的一盤。少年們對視了一眼,皆察覺到先生和師姐在打啞謎。先生知道師姐要嫁給什么人,那個人應當位高權重,所以先生誤以為蛤蜊是那個人送來的。
張嫣沒說她嫁給哪一家,也沒提出請大家吃結婚酒。這本是很失禮的行為,但是師弟們都沒有追問。
范家諸子心里有一個不愿意承認的想法萬一師姐是去當小妾呢
小妾過門,哪里有什么結婚酒啊。
他們替師姐感到不值,她讀那么多書,又長得好看,本應該去當正頭娘子。他們只恨自己年少沒本事,若能考個功名,定能給師姐撐腰。
幾個男孩低頭吃席,氣氛一時間有些低落。張嫣倒是很高興,她再倒了一杯雪泡梅花酒,要敬大師弟范純祐一杯。
“純祐此去西北,一路保重。”她說,“你的學識武藝都不錯,這回出去歷練多長眼界,來時定是朝中棟梁”
“師姐謬贊了。”
范純祐謝謝她的祝福,旋即心中大感疑惑。他準備去西北的事情只有爹爹說過,便是娘親也不曾知曉。難道是爹爹寫信告訴先生,先生再告訴師姐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歐陽修臉上不顯,心里有些愕然,他不知道范家父子的商議,要不是張嫣今日一說,他還真的不知道。他拍了拍大弟子的肩膀,鼓勵道“好好做事,謹言慎行。”
“嗯。”范純祐點頭,他看向兩個弟弟,“有勞二弟和三弟照顧母親。”
“這是自然。”范純仁和范純禮都應了。
張嫣瞧著大家都安排好,頗有一種“各自奔赴前程”“我今天畢業啦”的憧憬之感。她跟隨歐陽修學習那么多年,知道他是一個真正有才學、品德高尚之人。
她對于先生,心中是充滿敬佩的。她見歐陽修愛吃蛤蜊,特意給他遞過去雙份。今日蛤蜊做了兩種口味,一種是爆炒,另一種是做湯。
醬爆蛤蜊的風味特別濃郁,每一枚蛤蜊肉上都裹滿了濃郁的醬汁,入口鮮香微辣,口感有嚼勁,卻不老不韌。而蛤蜊絲瓜湯口味偏清淡,能吃出食材原有的鮮味和清甜。湯中撒上蔥花和姜絲提味,一點兒腥味都沒有,飯后來上這么一碗湯,別提有多愜意了。
“哈”
歐陽修喝了滿滿兩碗蛤蜊湯,又夾著醬爆蛤蜊肉下酒,當真是越吃越有滋味。他吃著這么一桌好菜,瞬間文思泉涌,隨手得了幾句。
他吃著盤里的蛤蜊殼,高聲道“累累盤中蛤,來自海之涯。”
他再瞧著范家諸子驚嘆的模樣,搖頭道“坐客初未識,食之先嘆嗟。”
張嫣很捧場,立刻鼓掌“先生好文采啊”她使勁給師弟們打眼色,鼓掌啊,你們快鼓掌。
三位師弟紛紛反應過來,大師弟范純祐的眼神中充滿仰慕“先生席間作詩,妙句天成”
二師弟范純仁不拍手,他猛拍大腿“先生好風采,學生多有不及”
三師弟范純禮急忙跑去拿筆墨紙硯“快,快把先生的詩記錄下來,我們這幾日必定認真研讀”
歐陽修被學生們哄得飄飄然,不知今夕是何年。他快樂地說“我的琴呢接著喝酒彈琴,奏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