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打下那么大的基業,朕守不住,日后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朕看著著歌舞升平的東京,時常在想,邊疆的百姓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
“他們在受苦嗎他們是不是在埋怨朕這個皇帝他們覺得朕做得不好,會不會跑去投靠元昊這個賊人”
“陛下,別說了,別說了。”范仲淹越聽越慘,險些要落淚,“臣愿去西北,為陛下戍邊西北。”
蕭靖拍了拍老范的肩膀,以示鼓勵。歷史經驗告訴蕭靖,老范不僅是一個文學家、政治家,他還是一個軍事家。老范人到中年,又是文官出身,雖然他沒體力提刀追著人砍八條街,但是他在軍事方面很有天賦。
范仲淹懂得指揮,留下“軍中有一范,西賊聞之驚破膽”的美名。歷史上投敵的張元敢罵夏竦和韓琦二人是慫蛋蠢貨,卻不敢輕視范仲淹。
“朕看著滿朝文官,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真是可悲。”蕭靖拉著老范說悄悄話,“不是朕自夸,你看韓稚圭韓琦長得俊,那胳膊細得喲。稚圭平時肯定不鍛煉,朕一個人能打他三個。”
范仲淹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二十幾歲的韓琦是小胳膊小腿,那他叫啥
老胳膊老腿
官家被張小娘子盯著鍛煉身體,他人又愛吃,吃下去的東西變成肌肉,胳膊摸上去是挺結實的。他授意老范弄一張百官圖,盡快送上來。
“就是諷刺官場亂象,畫人丑態百出的那種。”蕭靖解釋道。
范仲淹官家讓我打小報告啊
范仲淹我看宰相呂夷簡不行。
兩日后,范仲淹當朝送上一副百官圖,諷刺宰相呂夷簡用人唯親,私結朋黨,力勸皇帝親自掌握官吏升遷之事,建立規范的提拔制度。宰相呂夷簡自然不甘示弱,大罵范仲淹“離間君臣”。兩人對罵數場,蕭靖一邊看大家吵架,看得還挺入迷的。
文官吵架就是牛,半個臟字不說,典故那是一套又一套。口水唾沫橫飛,卻沒有人動手。
范呂之爭只是一個導火索,朋黨,確實是大宋官場的一個問題。兩方各有許多親友紛紛下場掐架,侍御史韓瀆站在呂相一方,攻擊范仲淹在朝中的朋友,列數“范黨”數人。而太子中允尹洙自爆和范仲淹是師友關系,愿被一同降官貶黜。館閣校勘歐陽修雖然官不大,但他是堅定站在范仲淹這一邊的。
兩方吵了好幾天,最后的結果陛下獲得提拔官員的權力,不需要受到宰相們的掣肘。陛下嚴令禁止朝中朋黨亂象,呂相、老范的親友們各被訓斥一番。
這一局下來,看似莊家穩贏,呂夷簡險勝,范仲淹慘敗。
范仲淹被貶出京城,陛下任命他出任永興軍路團練守捉使。永興軍路,張元的家鄉,這個地方離西夏挺近的。
團練守捉使,簡稱“團練使”。如果在唐朝,團練使這個官職是實權武官,屬于地方軍隊的領導者。比如武則天為了抵御突厥人,讓團練使負責訓練武騎團兵。
可如今是宋朝嘛
大宋的團練使是虛職,多由觀察使兼任。而觀察使相當于御史,是一種文官職位,叫文官兼職武官,豈不是瞎搞在呂相一派的人看來,范仲淹被踢出京城,只領了一個從五品武官的虛職,算是徹底廢了。
與范仲淹一同西去還有兩個伴,一個是配軍出身的狄青,另一個是落榜考生張員。
在外人看來,這個組合何止是一個慘字臉上刺青的賊配軍,瞧著像是社會人渣;落榜考生,想來也不堪大用。
歐陽修替老范忿忿不平,上書逼逼了好幾回,蕭靖權當沒看見。官家帶著孩子去上補習班,歐陽修的臉色跟吃了爆竹差不多,想炸,又不敢當著皇帝的面炸。
看他變臉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