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懂。”張員明白,皇帝這是要他咬死陳斐仁。
這事兒簡單
很快,陳斐仁被緝拿,開封府開堂審理此案。原告張員與被告陳斐仁之間沒有糾紛,要說唯一的關系
大概是他們同考過今年的科舉,一個殿試掛了,一個沒掛。
張員身為掛了的落榜考生,居然有膽子狀告前二十名的進士老爺。他挺直腰板,說話那叫一個底氣足,仿佛只是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作為新聞,這件案子很快在東京傳得沸沸揚揚,許多人都議論起來。
“姓張的和女方家里毫無關系,居然敢告人,這真少見啊”
“他那叫多管閑事。”
“你說他多管閑事,那是你蠢。張員這一下子名聲大漲,據說連官家都知曉他這個人物。”
“你說那個姓陳的,好好的前程,被自己的貪心給毀了”
陳家人作為重要人證,全家被帶上公堂的時候,陳父陳母和兩個孩子不知所措,大喊冤枉。秦氏猜到一星半點,她臉色煞白,早知道有這一日,當日她一定勸丈夫不要謀求什么富貴。
這下完了,什么都完了。
陳斐仁形容狼狽,穿著一身囚服,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人告發。而且他明明記得,皇帝跟他說的是公主的婚事,緣何會變成“城中富戶的女兒”
“朕有一個朋友”
對了,就是這個
陳斐仁苦笑一下,他自以為聰明,卻沒想到聰明人何止他一個。皇帝沒有把話說死,更沒有挑明說公主的婚事。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妄想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巔峰。
狀告他的張員也是一個聰明人,人家踩著他來揚名呢
至于是誰唆使張員告他,陳斐仁不愿意細想。是薛家,還是他得罪過的仇家,或者是
皇帝
陳斐仁被判流放,與家人分離,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做一名看管倉庫的小吏。那里的日子過得艱苦,冬天很冷,他的十個手指頭都凍傷,沒辦法握筆。主管罵他偷懶,他張了張嘴,還是不敢辯駁。
陳斐仁怕自己被主管派去管牲口,牲口棚又臟又臭,到處都是牛馬的屎尿味。棚里四面漏風,日子比看倉庫慘多了。
數年之后,他聽聞朝中出了一個姓狄的將軍,那個人娶了魯國長公主。他又聽聞魯國長公主極愛重駙馬,公主組建了一支娘子軍,跟隨狄將軍南征北戰,敢帶著一群女人殺上昆侖關。
他的子女長大了,瑛哥在家書中寫到,說想要成為“狄將軍那樣的英雄”。瑛哥是犯官之后,沒有辦法考科舉,只能投身從軍。這個孩子在手臂上刺青,投身水軍,抗擊海盜,興許哪一日會沒命。
陳斐仁很后悔自己害了兒子,他就這么一個兒子。
反觀瑛哥不覺得自己的日子苦,他是一個很勇敢的小伙子,他在水軍立下數次軍功。他雖然出身不好,但是戰績傳到東京,陛下按照功勞給他封了七品官。
瑛哥寫信告知陳斐仁這個好消息,陳斐仁樂得多點了兩個火盆取暖,盼著哪一日大官兒子接他回去。
火燒得旺旺的。
第二天,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