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當世的明主。”幾位進士老爺在酒樓里高談闊論,旋即又露出鄙夷的表情,“那些殿試都考不上的,怎么配與我們同席而坐”
他們幾個考上了,眼看前程可期,自然樂于以考試成績論英雄。而酒樓里也有被殿試篩下來的人,心里聽得真是惱火極了。
一個叫張員的男子是今年的考生,他通過了省考,卻沒通過殿試。他的目力極好,他在殿試那一日瞧得真真的,皇帝的眼皮子都閉上好幾次,皇帝他在打瞌睡
他寒窗苦讀數十年,考了不下五六次。他付出無數心血,皇帝就是這樣回報他們讀書人的
這個昏君要亡
張員倔強地認為,自己考不過殿試,原因全在昏君身上。昏君沒有仔細閱讀他的卷子,數位考官更是只論背景不論才學。但凡有眼睛的人認真看了他的卷子,必定會識出自己是頂級人才
“先去吃了昏君的席面。”張員心想,“不吃白不吃。”
“對了,我的好友胡浩好像也考過省考,我且喊他一道去吃。”
陳斐仁收到端午節吃席的邀請,十分高興。他除了在殿試上遙遙看過皇帝的模樣,此后再也沒有看見。
他在薛家吃壽宴那日聽聞皇帝有過來,可惜護衛重重,他沒能去拜見皇帝。他倒是偶遇到公主,可是公主對他不甚熱情。
他倒想過散播謠言,說自己心悅公主。可是這樣的風險太高了,萬一被人揪出來是他造謠,他日后的前程可全沒了。
陳斐仁決定把自己裝扮好,在端午宴上大放光彩。不是他自夸,他長得帥,殿試那日那么多人,他就沒見過有人比他更帥的。考得比他好的那幾個,人長得比他老,又已經有了正妻。皇帝如果有心在新科進士當中擇婿,必定會看到他。
科舉三四年才考一屆,等下一屆的考生出來,公主都成老女人了。
他是如此的自信的一個人。
端午節那日,陳斐仁穿著新衣服,髻邊簪了一朵雪白的牡丹花,在人群當中相當耀眼。
蕭靖哪個大傻子在頭頂戴大白花旁邊這花葉挺綠的。
官家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古人誠不欺我,要想生活過得去,先得頭上戴點綠。
“是殿試十三名的均州考生陳斐仁。”有內侍怕皇帝認不出人尷尬,主動介紹起來,“陛下可要宣他過來”
“不用。”
蕭靖問“通過省試卻不過殿試的,可有一人叫張員,一人叫胡浩”
旁邊的人沒想到皇帝突然問起兩個考不過的考生,連忙翻閱名單。他們極快給出答復“是有這樣兩個人,他們今日都來了。”
“給那一群只通過省考的考生,每人賜五個粽子,錦囊一雙,五色線一份。”蕭靖指著下面,公開發表言論,“朕患朝中人才太少,錄用人才理應不拘一格。近年來秦州、渭州一帶不太平,若有人愿意往西部建設,朕愿意破格提拔封官,從七品以上。”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
沒通過殿試的這群考生,原本是沒資格當官的。張員和胡浩對視了一眼,今日這昏君居然如此大方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