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官家派出去調查的暗衛抵達均州。
得益于科舉制度的完善,每一個考生的戶籍、年齡、外貌特征等信息都造不了假。陳斐仁,字世美,均州均縣人,年方二十五歲,上至曾祖父三代都是均州人,有五名秀才作保。
這是明面上的信息。
調查的人快馬去到均縣,陳斐仁一路能考上東京,在家鄉可謂小有名氣。旁人帶著禮物,說要給陳先生賀喜,一問就找到他家中。
是一個年約二十的小婦人開門。
“請問是誰”秦氏半開著門,“我家夫君出去了,不在家中。”
來者拱手,道“我們是從開封府來的,陳大人中了新科第十三名進士,派我等接家人進京團聚。”
陳斐仁,陳大人
聽著像是一朝飛上天,富貴享無邊啊
今年春闈的結果已經出來,陳斐仁中舉的事情,已經傳遍均縣。只是官職的任命還未下來,陳斐仁沒往家中寄信,秦氏不敢去信打擾他,她以為男人在謀算什么大事。
男人家的事情,她不懂,她在家里替他照顧好兩個孩子,還有陳父和陳母。
當年秦家落難,才將秦氏以童養媳的身份托付給陳家。等陳斐仁長成之后,陳父作主擺了兩桌酒,請了附近鄰居來吃席,算是給兒子娶上媳婦了。
秦氏是一個賢惠的女子,既能操持家務,又能下地干活。她與夫君成婚四年,生下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小男孩和小女孩見著生人,膽怯地跟在娘親后面,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秦氏聽來人說是接他們進京的,臉上一喜,問“夫君最近過得好不好我聽人說京中物價最貴,他接我們過去,又要破費了”
“好,老爺他好極了。”來人心想,年年科舉那么多人,能叫皇帝記上名字的,陳斐仁這還不算好
他做的事情,是官家吩咐他做的。官家猜測陳斐仁有騙婚的嫌疑,吩咐他過來查,如果陳斐仁有婆娘和孩子,一并接入京中。本來他想,應該沒有人敢騙婚騙到皇帝頭上吧
結果怎么著
陳斐仁他可真牛,他隱瞞自己婚史,意圖騙婚公主。要說你前頭有相好的女人,頂多能說一句男人風流,可這孩子都倆了,你還想娶公主
放屁
暗衛拿出路引和文書,他們一行人都穿著烏靴,衣裳是好衣裳,一看就很能嚇唬人。秦氏和公公婆婆商量過,兩老認為此事是真的,是陳斐仁派人過來接他們進京。
陳父歡喜道“我兒一定是當上很大的官,是京官”
“只是沒有夫君的信,我心里有些不安”秦氏捂著胸口,跳得她很慌。
“人家圖我們什么,一群老弱婦孺,賣去做奴隸都不值錢你快去打二兩酒,置辦兩桌酒菜,一桌答謝鄰里的關照,另一桌請東京來的這那幾個人。”
陳母剮了兒媳一眼,認為秦氏見識淺薄,耽誤了她去東京享兒子的福。
秦氏不敢忤逆婆母,只能應聲而去。她看著席間推杯換盞,眉頭微微蹙起,怎么覺得如此不真實呢
跟做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