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倒是有兩個美女,只可惜一個才十歲,一個是他親妹。官家拿著請帖和菜單去找魯國長公主,眉眼舒展地說“歐陽宣德郎請我吃結婚酒,他家的菜式是由我們的人安排。我把出宮的宮人分成四司六局,以后專門做這樣的生意,你瞧這樣可合適”
志沖雙手接過帖子,瞧著文字真是言辭懇切。她細細看一遍菜單,溫聲道“這席面用的炒菜真多啊,哥哥如此舍得”
“不是什么舍得不舍得。”蕭靖擺了擺手,“炒菜最省時間,用一米長的大鍋一下子能炒好幾桌的菜。只要懂了其中的訣竅,做起來比炸肉還簡單,所費也不多。比如你前幾日吃的蒜蓉炒生菜,半刻鐘不到就可以出鍋,吃起來口感爽脆,比水煮菜好吃。”
炒菜之所以還沒有普及,是因為要做這么大的一口鍋,需要用好多鐵。鐵價比銅價昂貴,是可以鍛造武器的重要戰略物資,等閑人不能大量用鐵。蕭靖讓匠人打了兩口直徑一米的鐵鍋,足足用了他一百斤鐵。
一百斤
除了皇帝誰能一口氣拿那么多鐵出來
他聽聞樊樓的炒菜,是用小鐵鍋炒的。若是用小鍋炒菜來做酒席,在速度上肯定要輸給大鐵鍋。大鐵鍋一次性能炒五六只雞,小鍋就不行。
這也是張嫣認為自己的席面可以勝過樊樓的地方,因為兩者的目標客戶不一樣。她做的是一次性四五六桌席面,而樊樓是做一桌小炒菜個人細細品嘗。
速度快、味道好、便宜,還有皇帝給她背書。只要她能扛得住大臣逼逼,她不發達誰發達
蕭靖想著帶張嫣和志沖去吃酒席,三個人,還是太少一些他問志沖“不如你問狄青那日有沒有空,讓狄青一塊兒去。”
“哥哥讓小青跟著去伺候嗎”志沖睜大眼睛,“我看他手大腳大的,干不來茂則的活計。”
蕭靖我喊狄青,不是叫他去干太監的活兒啊。
他跟妹妹解釋道“我看狄青懂些武藝,這樣我們喬裝出去吃酒,有他近身保護十分安全。雖然我也能帶幾十個親衛,可是親衛離著幾丈遠,一來反應速度慢,二來帶太多人進去宅子,主人家臉上恐怕不好看。”
歐陽修的廉租房就那么大,把皇帝的護衛隊都塞進去不像話。官家知道自己帶那么多人過去,歐陽修肯定也會笑臉相迎。可是主人家沒有那么多酒水肉食,來都來了,不叫人吃飽飯說不過去。
這樣會讓歐陽修很難做的。
蕭靖決定只帶狄青一個近身保鏢就行了,未來的面涅將軍一個人起碼能打二十個,足以應對突發情況。再找親衛扮作便衣,潛伏在歐陽修的宅子附近,卻不必額外花費他家的茶酒吃食。
官家感嘆“我真是一個會換位思考的好人。”
“什么官家讓我去吃酒”狄青震驚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我是不是要做兩身新衣服還得涂一下脂粉”
公主來告訴他,說官家讓他去近身伺候。官家不是會為難人的性子,竟然允許他同一桌吃酒席
狄青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自己臉上有刺青,會不會讓官家丟臉。公主說是去士大夫家里吃酒,他們那些讀書人慣愛眼高于頂的。
志沖仔細瞧著狄青臉上的刺青,墨色的顏料早已深入膚色。她忍不住伸手,卻半路把手縮了回去“我那里有些粉,都是陛下給我用的,遮瑕能力很好,小青可以涂點粉。我還有新貢的鮮花,小青也拿兩盆回去,外面好像很流行男子簪花”
“嗯。”狄青很聽話地點頭。
他要打扮好,不能給官家和公主丟臉。
所以歐陽修結婚的那一天,蕭靖正準備出門,他看見妹妹身邊的那個小白臉,差點認不出來
一個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帥哥站著志沖身邊,他頭上戴著兩朵薔薇花,穿著一身湖水藍的袍子,腰間挎著一把刀。這樣的服飾不算錯,可怕之處在于小白臉他涂了太多粉。
臉和脖子完全是兩截顏色。
狄青的臉用粉遮得好白,脖子卻是健康的小麥色。蕭靖伸手幫他把衣領拉上去,一本正經地道“這幾日倒春寒,莫要讓脖子受凍,對身體不好。”實在是色差有些大,辣眼睛。
不明所以的狄青嚶嚶嚶,官家真的是一個好人
蕭靖帶著幾個人,特地提早過去吃席。誰知竟然有人比他來得更早,幾個小孩站著門口,看見有車馬停下,當即嚷嚷道“叔叔,來人咯,來人咯”
“歐陽叔叔快來”
“叔叔,叔叔”
歐陽修被范家的娃娃們扯著過來,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喜服,道“乖,你們別抓叔叔啊。叔叔的衣裳要皺了,回頭你們嬸嬸要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