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穿著一身綠色官袍,被黃門引著進去宅子的正堂。他生得一幅美姿容,身姿挺拔,別人穿綠色顯膚色黑,他穿綠色人卻很好看。他偏偏是不茍言笑的性子,從進門就沒笑過,這樣的劇烈反差讓張嫣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個韓稚圭長得真好看
蕭靖難怪后世說韓琦是大宋天團的顏值擔當。
官家朝身邊的小娘子招了招手,“嫣兒快跟韓伯伯問聲好,叫他看看你的新衣服。”
韓琦我有那么老嗎
韓琦我居然是伯伯輩的
韓琦我才二十五歲,我還沒結婚呢
張嫣“韓伯伯好。”
韓琦不,我不好。
年輕人板著臉,面無表情地看官家身邊的孩子過來與他說話。他抬眸看了一眼,眼神定在這個孩子的衣裙上面。
他掌管左藏庫,負責收集地方貢品布帛入庫,對于好東西的鑒別能力很高。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孩子穿的是蜀地進貢的八達暈錦。
一個御前的小宮女,她怎么可以穿這樣昂貴的衣裳
這樣奢靡的風氣不可取
韓琦當即要勸諫“陛下,一匹蜀錦制成運到京中,需要耗費千金不止。八達暈錦用到的金線不在少數,這位小娘子穿著如此奢華,豈不是讓天下人誤解陛下的喜好”
“所以稚圭的意思是,朕窮,朕身邊的人不配吃好穿好嗎”
蕭靖冷笑一聲,笑得韓琦心里發毛。韓琦咬著后槽牙,還想再勸,誰知官家繼續質問他
“朕今日才知道,原是朕不配。”
“朕堂堂大宋天子,活得如此儉省,左藏庫里面的一匹蜀錦都不舍得享用。這匹八達暈錦是朕在城中鋪子買到的,呵呵,所費不多,比你入庫的價值低了三分之一。桑家瓦子的李行首訂做一雙織金鏤花的蜀錦繡鞋,上面鑲著白珍珠,比嫣兒這一身還要好”
“韓稚圭,朕想問問你,你到底是怎么管的左藏庫。”
“你們這些大臣天天勸朕節儉,到頭來朕和身邊的宮人活得連個倡優都不如”
“這皇帝當得也沒什么意思說不定改日朕到瓦子玩耍,她們會用上汝窯的天青瓷喝水吃飯”
這話說得何止扎心,簡直是殺人誅心。
韓琦咬著牙關,內心熬得如釜中煎豆。是他失職,竟然不知有官營的蜀錦流向民間。這天下之大,成都府錦院的出品、汝窯產的瓷器哪一樣都是皇帝的東西。
就拿汝窯來說,汝窯屬于官窯,專門負責為皇室燒制瓷器。若是哪一件瓷器燒毀,會被砸得細碎,絕不允許瑕疵品被人帶走。同理,成都府錦院應上貢的蜀錦有損,應當燒毀才對,不應對外售賣。
有人暗中把成都府錦院的蜀錦拿走,帶到東京售賣。恰巧被官家看見,又恰巧這是一匹光華璀璨、極易辨認的八達暈錦。
只有官營的錦院才會出產八達暈錦,私營錦院還沒這個工藝水平。
有人在偷盜皇帝的財產
氣氛組的張嫣看時候正好,扯著嗓子大呼一聲“請陛下息怒”
“請陛下息怒”韓琦的后背冒出一聲冷汗,“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臣愿負責徹查蜀錦私賣一事,并搜查城中各處瓦子倡優違禁使用蜀錦”以那些女人的身份,她們是不配穿蜀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