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大邏便求娶善德,蕭靖說不定會考慮一下。大邏便比善德大兩歲,品性不壞,兩個小孩應該能相處得來。
只是阿史那庫頭三十幾歲了,估計家里的庶子已經會騎馬射箭,他竟然有臉來求娶一個十三歲的初中女生
呸,死變態
蕭靖板著臉,盯著大邏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可汗求親建昌公主,朕是不會答應的。”
他若是讓高善德嫁給阿史那庫頭,與推她入火坑有何異。高演如果沒死,一定不會同意親女兒嫁給老男人。
少年跪在冰涼的地上,心里直發涼。他匍匐著撿起叔父給他的國書,上面所寫的文字,化作鋒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往他心窩子捅去。
大邏便緊緊地攥著布帛,難以置信地念叨著“明明叔父知道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一直知道我喜歡善德,為什么他要替自己求”
“我說要給善德做五彩的花衣裳,親自來鄴城把她接回去突厥。”
大邏便重重地把頭磕到地上,他蠢,他沒臉見齊國的皇帝。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小丑,不自量力,妄想娶得高貴的公主。
陛下罵他,叔父笑她。
而他叔父當時是怎么說的
佗缽可汗很信任地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轉身讓人準備好聘禮。因為公主的地位尊貴,從突厥運送到齊國的聘禮足足有兩百乘牛車,金銀裝滿了幾十車,壓得車轱轆都變形,拉車的大公牛累得直喘粗氣。
那時候大邏便笑得十分歡喜,以為叔父待自己真好,出錢出力替他娶媳婦。
現在回想起來,呵呵。
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宮的。他跌跌撞撞地沖出去昭陽殿,甚至沒有留意到屏風后面藏了一個小姑娘。小姑娘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欲言又止,好幾次想喊著他,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蕭靖嘆了一口氣,等看不到大邏便的身影,才讓人把屏風撤走。高善德的臉色非常難過,她以為是嫁給年齡相仿的阿史那大邏便,沒想到是人家的叔父阿史那庫頭來求親。
佗缽可汗一把年紀,說不定什么時候要死。按照突厥的舊俗,她嫁給這么一個老男人,男人死了,她會再嫁給下一任可汗,是阿史那庫頭的兄弟兒子侄子。
即便高善德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她也做不到啊。
“你別怕。”蕭靖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安慰道,“朕不會讓你嫁給阿史那庫頭的。”
“謝謝九叔。”
高善德捧著杯子,小口地喝著茶水。她被剛泡好的茶水費燙了一下舌尖,心神立刻收回來。她悄悄豎起耳朵,聽見九叔向身邊的人吩咐。
“給太原王妃帶個口信,說朕屬意大邏便為下一任突厥可汗。”
蕭靖沒避著高善德,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在算計著什么。高紹德的王妃阿史那氏是一個聰慧的女子,她知道怎樣做,對自己最有利的。
大邏便在鄴城沒有地方可去。
他失魂落魄,騎馬在街上游蕩大半天,不知不覺行到太原王府。他擦了擦臉,登門道“我是王妃阿史那氏的兄弟,我有事要找她。”
看門的人飛快地跑進去,沒過多久,笑著把他請進去。
這位是王妃的娘家人,那么多年沒來,稀客啊。
阿伊剛見過陛下的人,聽得一句口信,心里隱隱約約猜到幾分,但不敢確定。現在看到上門的蠢弟弟,一臉恍惚,氣得她真想一巴掌打過去。
忍住,忍住。
她現在懷著孩子,不能生氣,對孩子不好。
王妃的肚子已經顯懷,有六個月,最近天氣冷,她把自己裹得像顆球,更顯得臃腫幾分。大邏便一進門,看到姐姐的孕肚,先是一驚“二姐,你這是揣上金蛋了”
阿伊翻了一個大白眼,這不是廢話
她嫁過來快十年,若是不曾有孕,會遭人嫌棄的。這是她的第二胎,頭一胎是個大胖閨女,可把高紹德高興壞了。王爺天天抱著女兒看,怎么看都看不夠,對孩子有求必應,一看就是傻爸爸一枚。
今日不巧,高紹德帶著四歲的閨女出去逛街,留著阿伊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