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什么都不會,夫子教我,我也聽不懂。”
“聽不懂才要學嘛。”
“夫子會突厥語嗎”
“夫子不會,但是他的兒子會,你有什么不懂的,問裴大,裴大會幫你的。”
“陛下,中午有飯吃嗎跟早上一樣好的飯”
“有,中午有紅燒肉,配大米飯。”
“我什么時候回來”
“太陽下山前回來吃飯,你跟你姐姐一起。”
“好哦。”
有得吃有得玩,大邏便背上小書包,快快樂樂地被皇帝送去上幼兒園。阿伊看著弟弟又蹦又跳的背影,心里一沉,琢磨著里頭會不會有陰謀。
比如把大邏便教壞,教得大邏便不認父汗,把大邏便教成是齊人的走狗
“唉。”
阿伊長出了一口氣,她不能反對皇帝,說不讓大鑼邊讀書。她只求教育大邏便的夫子是君子,給弟弟教授做人的真理,不要把大邏便教歪。
不然她要花時間把大邏便掰回來,好難哦。
裴家
裴訥之收到皇帝的旨意,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他在被窩里輾轉反側,惱得鄭氏一巴掌打過去,罵他“這么晚還不睡是不是在想哪個小妖精”
自從老裴帶薪休假以來,夫人鄭氏看他是越來越不順眼。
老裴整天蹲在家里,家務活一點兒幫不上。喊他去買菜,買的全是隔夜的老韭菜,臭哄哄的,壓根沒辦法吃。再喊他去買鹽,出去大半天都買不來二兩咸的。
家里要是靠他,得吃西北風
“駭,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說話,唉,唉,別掐我是陛下給我秘旨,讓我教突厥皇子讀書,城里不知道有沒有鬼,陛下說此事機密,命我不能大肆聲張,對外宣稱是我們家侄兒。”
裴家的兄弟多,裴訥之他爹一共生了六個兒子,除了裴訥之在鄴城,其余的兄弟都在外地。老裴對外說是投奔的侄子,別人不會懷疑的。大邏便的身份敏感,小孩是木桿可汗唯一的兒子,很有可能是突厥未來的繼承人。
萬一哪個搞事的不法分子,把出門上學的大邏便綁架或者搞死,北齊皇帝去哪里找個娃賠給可汗
那時候不是結親,是結仇了。
這樣簡單的道理,老裴能想得明白,他認為陛下把這件事交給他,是對他的信任。他把前因后果跟鄭氏一說,滿臉都是“我得到皇帝重用,我好開心”的表情。
鄭氏潑他冷水,皺著眉頭說“我們家這是要來個祖宗”
小孩不能打不能罵,還得供著,不然突厥小兒回家跟親爹告狀,說夫子欺負他,兩國邦交定會受到影響,老裴說不定得人頭落地。
“你這是婦人之見圣人說了,有教無類,我要是教會突厥人圣人的道理,此生無憾”
“”
鄭氏看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呵”了一聲,翻過身去睡覺。
她本來不想家里來一個突厥人,沒想到第二天,她改變主意
蕭靖穿著常服,牽著辮子頭的大邏便,站在裴家門口敲門。鄭氏只在兒子的訂婚禮遠遠見過皇帝一面,她沒認出來,直到裴世矩張嘴就喊“爹,你這一大早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