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
那羅延一夜未歸,非但沒死,還在回來的時候帶著人馬和糧食,合伙伐齊的突厥人難道不會有想法嗎
正常人都會有想法,懷疑普六茹堅是不是在齊人這里得到好處,才能茍全性命。周軍和突厥騎兵的聯盟無法再擰成一股繩,會慢慢被瓦解開來。
這是臨行前,蕭靖跟阿瓘交代的計謀。
木桿可汗瞅著回來的楊堅,還多帶一個人。他皮笑肉不笑地讓突厥人把二人攔下,質問道“普六茹堅一夜不見蹤影,可是干了什么大事”
昨夜軍營被突襲,好家伙,一清點的時候,發現主將楊忠的大兒子生不見人死不尸。楊忠板著臉,既擔憂又生氣,擔憂兒子生死未卜,生氣齊軍怎么敢突襲。
他們怎么敢
突厥人帶著十萬騎兵,人強馬壯,是北周找來的絕佳打手。木桿可汗帶著阿史那庫頭和阿史那步離這兩個弟弟,目的是來北齊搶劫,他們哥三是為發財來的。
一路上也是奇怪,他們半點財物沒搶到,反而被齊軍一波接一波埋伏。這些高家人最無恥,打一波就跑進去山林,竄得比兔子還快。憑白害得盟軍折損許多人馬,這里離目的地晉陽還遠著呢。
“呸”
阿史那步離最沉不住氣,他昨夜被人偷襲,手臂上有劃傷,火辣辣的疼。他繞著楊堅走了一圈,聞到衣裳上未散的酒味,一拳打過去“好你個普六茹,是不是背叛我等,被齊人招待過了不然你身上怎么沒有傷痕,還有酒水和烤肉的氣味”
他問的,正是木桿可汗想問的。
楊忠的身體微微靠前,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背叛。如果真有他信自己的兒子一定有苦衷。
“齊人將我掠去,所以一夜未歸。”那羅延的眼神很平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假意答應投降,直到天亮才有逃生的機會。多虧羅大哥,是他助我逃出來的,他于我有恩,我不能不報。”
“試問,我若是真心投靠齊軍,此時不應該是我一個人回來,而是齊軍早已攻進來了”
木桿可汗說得有點道理,但是好像哪里不對勁。
突厥可汗揮了揮手,意思是此事作罷,沒有再追究下去。阿史那步離狠狠地瞪了楊堅一眼,看到這個小白臉全發全須地回來,他直覺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而楊忠看清楚被長子帶回來的那個人,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突厥人不認得,他可是認得的。這個所謂姓羅的小子,長得跟年輕時候的獨孤信有七分相似
他生等可汗走出營帳,才把兒子拉過來,盤問道“他是誰你怎么把他帶回來的你騙得了可汗,但是騙不了你爹。”
“這是伽羅的大哥,岳父的長子獨孤羅。”楊堅帶人認識他的父親,“如今獨孤一門的男丁皆被流放,大舅此時歸周,并不是好事。倒不如以名為姓,先取一個假名,等岳父平反后再說。”
“唉,這個世道。”
楊忠深深地看了獨孤羅一眼,對外宣稱這位是楊堅的救命恩人。獨孤羅十分惶恐,認楊忠為伯父,寸步不離楊家父子。
突厥人動不了楊堅,還動不了他這個無官無爵的庶民
好幾次木桿可汗想要從獨孤羅的嘴里掏話,想問齊軍營地的實力情況。獨孤羅十分害怕,一時間頭腦空白說不出來,差點被打死,是楊堅及時來解圍。
他對著可汗俯首“我知道他們在哪里,可汗何不來問我”
木桿可汗心想,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子滑不溜秋。他不信楊堅,認為對方身上肯定有鬼。
只是這人瞞得很好。
果不其然,等楊堅帶著他們去到齊軍的營地,地上的馬糞已經干燥,儼然人家早跑了好幾天。可汗氣得一腳將馬糞踢開,罵罵咧咧“普六茹堅,你瞧,我們大老遠過來,連屎都吃不上一口熱乎的。”
他敢斷定,要不是普六茹堅磨磨蹭蹭的,他早能殺得齊人片甲不留
楊握緊雙拳,捏得關節發白,任由突厥人辱罵,不敢有反駁。這些人,他遲早要一一報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