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張嫣被蕭靖送入皇宮待嫁。
長廣王親自開的馬車,陪她在宮門口等著。若無特殊優待,宮道內不許打馬開車,應當張嫣是走進去的。
但是那條路起碼要步行一個小時叫孕婦怎么走
自己的老婆自己心疼,蕭靖不讓她走進去。他琢磨著,高洋應該會派人來接送吧
果不其然,沒到一刻鐘,就有太監抬著空的轎輦小跑過來。領頭的的太監不是旁人,正是昭陽殿的總管王有福。
王太監喘得大口吸氣,但精得跟鬼似的,這還沒成婚,就喊上敬稱“王爺,王妃安。王妃有什么不舒坦的,盡管說,小的保證能給您辦妥。”
只要過了這幾天,這位可是板上釘釘的長廣王妃。
他身后的太監皆是行禮,放下轎輦,請女子上轎。
蕭靖檢查過轎子,木頭的結構很牢固,應該沒有問題。他親自扶著張嫣上轎,回頭威脅道“你們的動作穩點,別摔著王妃,不然本王要了你們的腦袋”
眾人皆稱不敢。
長廣王在旁邊盯著呢。
轎子行了半時辰,蕭靖就跟在旁邊走了半個時辰。他一路跟到昭陽殿前面,親眼看著張嫣安全下轎,才松了一口氣。
他看后宮綠帽傳看多了,總擔心有人在轎子上做手腳。
張嫣被宮女嬤嬤扶著,跟他短暫告別“王爺放心,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
因為她害怕結婚,怕中途出事故,連帶舅舅都害怕起來。他怕她受到傷害,巴不得處處護著。
張嫣忍不住嘀咕,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矯情的
可能因為孕期激素的影響,才容易心情起伏不定。
結婚而已,就幾天的事情,她可以的
“娘,我們走吧。”
“欸,好。”
扶她的嬤嬤是熟人,正是當年她認下的干娘,陸嬤嬤。陸氏只知阿淹被皇后送出去,當時還替閨女擔心了好幾日,后來她聽聞陛下給阿淹賞賜了郡君的封號,著實替孩子歡喜。
她就說嘛,她的干女兒是有運道的。
本來陸嬤嬤以為宮女給王爺當妾,就算是頂天了。沒想到阿淹把長廣王哄得跟什么似的,竟然一家獨大,好幾年下來,讓王府里沒有別的女子。
再相見的時候,便是今年了。
陸嬤嬤見到長廣王身邊的漂亮姑娘,一眼就認出來是同屋的阿淹。阿淹的薄劉海早就留長,綰在耳后,露出一雙秋水似的眉眼,溫柔多情。
阿淹也認出她來,沒有擺架子,親親熱熱地喊“娘”。
她把一副黑碧玉耳墜送給陸嬤嬤,黑碧玉的顏色濃,平日里看似黑色,透過陽光能瞧出濃郁的綠光。張嫣嫌自己戴起來老氣,陸嬤嬤上了年紀,戴這個正合適。
在宮里不打眼,但著實是好東西。
果然收到禮物,陸氏高興得眉開眼笑。
她的閨女沒忘記她呢
張嫣知道陸嬤嬤是管朝陽店小廚房上菜的,過來就問“娘,我想問廚房要個灶眼,燉一鍋好湯給王爺補補身體。肉要羊腿肉,不要太肥的,藥材用常山王送來的那些。”
說著,就往陸氏的手里塞了兩顆銀角子。
陸嬤嬤的眼皮子一跳,恐怕阿淹要干什么大事。
這都是些什么藥材啊,鹿茸、杜仲、枸杞子、淫羊藿
她知道長廣王還沒有子嗣,只怕阿淹是想在這里使力。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地位就穩妥多了。
“小看你娘,要什么錢。”陸嬤嬤把銀子推回去,“娘親自給你熬,熬得濃濃的一碗,給你送過去。”
當夜里長廣王喝了羊肉湯,兩個月后,傳出消息說阿淹有孕。
再然后,兩人的婚事定下來,阿淹竟然能當王妃娘娘
陸嬤嬤一驚,真心替干女兒高興。
陛下回來之后,得知她與阿淹的關系,特意讓她來照顧女兒出嫁。陛下愿意放她出宮,讓她隨長廣王妃出嫁。
“這是大好事啊”
陸嬤嬤大喜過望,陸續收拾屋子里的細軟和財產,對皇宮毫不留戀。
她只是一個老婦,臉上長了斑和皺紋,沒有美貌,在陛下身邊沒有出頭的機會。說不定什么時候來個年輕漂亮的女官,陛下抬舉,人家就能頂了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