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儀沉迷云懷孕,對此很感興趣。她盼著自己哪一天能懷孕,現在多看多聽,積累理論知識,總歸不是壞處。
她輕笑了一聲,驕傲道“我還以為是什么事情,就為難住你們叫你們也見識一下姐姐的手藝,連陛下都贊好的。”
若論彈琴,段昭儀的技藝精湛,能稱為大家。她讓宮女回去取得她心愛的古琴,琴尾留有燒焦的痕跡,看似十分粗鄙。
但能讓昭儀娘娘看在眼里的,定然不是凡品。
張嫣這個初學者興奮道“這是焦尾琴可是真的焦尾”
“自然是真的,不過琴弦已朽,更換過幾回。”段昭儀想起親人,瞬間有些低落,“這把焦尾琴是大哥從南人手中買來,送予我的。唉,也不知道他跟著陛下去到哪里”
她的大哥段韶,有勇有謀,先是高歡、高澄的心腹大將,這一回他跟隨高洋南征出戰。
她想念大哥了。
以前沒有嫁人的時候,大哥對她最好。段韶生性吝嗇,請同僚吃酒都只吃一杯,摳摳嗖嗖都是出了名的。
但是大哥對她最大方,他愿意拿攢好久的錢,買價值千金的焦尾琴送給她。
段昭儀撫摸著段韶送給她的琴,不由自主地彈起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焦尾琴是蔡邕的琴,蔡邕又是蔡文姬的父親,父親的琴彈奏出女兒的故事。
琴音格外悲涼,似泣似嚎。
聽得張嫣都想抹眼淚。
藝術家彈琴,果然跟她這種業余愛好者不一樣。她彈的聽著讓人發笑,段昭儀彈的聽著惹人落淚。
蕭靖看著兩個眼淚汪汪的女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段表姐那么優秀,如果她不嫁給高洋,遇到另外一個珍惜她的男人,可能她會過得很幸福。
相夫教子,生兒育女。
宮中人人都說段昭儀跋扈,可她當年是段氏一族的千金小姐,是被大哥嬌寵著長大的小姑娘。她長得漂亮,又有才華,家世不凡,若換作是別人,指不定飄得要上天了。
她本是那么驕傲的人,誰敢讓她低頭
她為了高洋,對著李氏低頭,以貴妾之禮進門的。
蕭靖想不明白,大概愛情這玩意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等段昭儀彈完琴,他想了想,道“表姐若有書信予皇兄,大可寫好交給我,到時候一并送過去。”
他是尚書令,按理說應該給出差的大老板寫工作匯報。
一封家書而已,夾在公文里頭,快遞費并不用額外加錢。
高洋即使知道,看完就算了,不會怪罪人的。
段昭儀十分意動,但怕麻煩表弟“都是男人們的軍機大事我的信也可以寄嗎陛下會不會不高興的”
蕭靖搖頭“不會,皇兄說不定正在想念表姐呢。”
這話是他信口胡謅的,以高洋的性格,哪里會想她。
但段昭儀真的信了。
她快快樂樂地回去,第二天親自交來厚厚的一封信,估計里頭裝了十幾張紙。她的臉紅紅的,小聲地說“我不懂政事,不知道要不要查驗信件的內容。若是要,還請步落稽親自查驗,別讓別人查我的信。”
步落稽看完就算了,自家人知道不算丟臉。
她寫了好多,都是想念陛下的。
那些情意綿綿的大白話,寫得她都覺得羞人。她說自己特別想表哥,日日夜夜都在想他,又說南面的美人如水般溫柔多情,她怕他在外頭被人迷了眼,勾了魂,回來就不喜歡她了。
每一頁都有那么一句
唯愿陛下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我突然有點喜歡段表姐。
高洋他不配啊。
有引用了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