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回城,總該要交接匯報一番,高洋回來了,那就是皇帝的事情。蕭靖琢磨著,自己這個太尉,可以提前下班回家了。
這事兒不該由他這個部門領導管,該由大老板管。
光拿工資不干活的美事,到哪兒找啊
他做夢都非常滿意現在的工作,不用干活,拿兩份工資
“回家吧,家里今天做大菜。”他牽著小蠕蠕往回走,“哥哥跟你二叔有話要說,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嗯,我們回家回家”
小丫頭蹦蹦跳跳的,她見到哥哥之后,情緒一直非常高。
她會寫好多張大字,紙都留著,要給哥哥看。裴大送給她的草蜻蜓,跟真的差不多,她想分一只給哥哥。昨天的荷花酥很好吃,她藏了兩個在被窩,打算給哥哥吃
只是小蠕蠕的好心情沒持續太久。
因為她發現,哥哥還帶了人回來。
嗚嗚,哥哥不愛她了
“哥哥,她是誰啊”小蠕蠕指著阿瓘身后的小孩,“她為什么跟著你”
“她是我從庫莫奚帶回來的,沒想殺掉,就一直養著。”
阿瓘撓了撓頭,他也不知道怎么處理這個小尾巴。
蕭靖是完全看懂了,別的將士搶女人,都是搶胸大屁股大能生養的。自家侄子有樣學樣,只是搶了一根豆芽菜回來。
他嘆了一口氣,來都來了“既然人都到了,就養著吧,府里不缺她一口吃的。”
那么小的孩子,被戰爭無辜波及,他不忍心將人貶為奴隸,給人簽死契。雇傭童工是犯法的,他沒臉讓一個孩子去當小保姆。
張嫣看懂了他的意思,她招呼著婢女,打算帶小孩去洗澡更衣,怕小孩身上不干凈,帶進來細菌和跳蚤。若是好孩子,找一戶無子的好人家領養,以后清清白白做人,未嘗不是一條好出路。
只是奚鹿不愿意。
她以為男孩不要她了。
她頭一次用漢話喊出他的名字,急得淚花都涌出來,喊得聲嘶力竭“瓘,瓘”
瓘是不要她嗎
為什么呀
明明他之前對她那么好,給她吃肉喝奶,讓她戴金鐲子。
幾個婢女拉她去洗澡,她聽不懂,在拼命的掙扎。人家想要解她的羊羔皮衣裳,她鬧得更兇,還要咬人。
就像那天夜晚一樣。
阿瓘聽到銳利的尖叫聲,沒忍住跑過來。她一口咬到男孩的手上,把他的手咬破了。
出血了,咸咸的。
好像報復的狼崽,質問主人為什么拋棄她。
“聽話。”
“我等你出來。”
阿瓘扯著她亂糟糟的頭發,直接將她的頭按到水里,總算讓她安靜下來。奚鹿怔怔的,她的鼻子進水,酸得鼻涕都出來了。
真難受啊。
但她聽懂了阿瓘的語氣,他沒有不要她。糊門的紙上,倒影著他在門外的影子。
她又好受多了。
她變得溫順,婢女們趁機給她洗澡洗頭,還給她用了昂貴的香皂。帶著花香味的洗漱用品很神奇,是奚鹿從來沒有用過的。
偶爾有白色的泡泡濺到眼睛,叫她難受得眼眶都紅了。
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讓她換上了緞面的裙子,小孩偷偷摸了好多下,這里的衣裳滑滑的,真漂亮啊。
以前部落的族長,都僅有三四件絲衣。
這是她一輩子都穿不起的好東西,沒想到今天穿上了。她重新戴上阿瓘給她的金鐲子,笑著跑到門邊。
“瓘,瓘”
果然他沒有丟下她。
蕭靖留意到小蠕蠕的情緒不好,特地開導她“怎么啦,是誰惹最可愛的小公主生氣呢”
小蠕蠕趴在父王的懷里,抹著眼淚“是那個女的,哥哥回來都不跟我說兩句話。”
哥哥還跑去等那個人了。
她好生氣啊
蕭靖頭一次意識到,閨女的性格那么獨。換句話來說,就是安全感不夠,對兄長的占有欲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