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探地張開嘴,一口咬在烤肉上,被燙得立刻吐出來。但是他沒有放棄,繼續放在她的嘴邊,他鼓起嘴巴,做了個吹氣的動作。
果然奚鹿看懂了,她學著他鼓起腮幫子,將肉吹涼。
溫熱的肉落到嘴里,有咸味,有油,真好吃啊。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嘴里塞了滿滿的肉,但她還沒吃完烤肉,突然被男孩捂住眼睛。
“別看。”
阿瓘看到有百保鮮卑去皇帳聽令,然后他們抬著東西出來。
是尸體。
果然侍奉二叔的兩個女人死了。
女人的皮膚似羊脂一樣白膩,軀體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當中,血液還是鮮紅的,應該是剛動手不久。她們睜著眼睛大大的,胸口破開一個洞,似乎不相信自己怎么突然間被殺。
阿瓘將小孩藏好,讓她躲起來不要出聲。他跑過去,道“給她們都蓋一張羊皮,再埋起來,她們不是一般人,是伺候過陛下的。”
其他鮮卑人聽了,覺得有道理。
兩條年輕美麗的生命落在挖好的土坑里,再也不會醒來了。
唯一的體面,只剩下一張裹身的羊皮。
還是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孩替她們爭取的。
皇帳內,高洋已經穿戴整齊,發泄過精力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棒。看到侄子過來,他很感興趣地說“朕聽聞阿瓘搶了一個奚族女,可是真的”
少年慕艾,十分正常。
高洋以為侄子看上的,是那種膚白貌美,屁股大,胸脯很高的女人。當年十四歲的高澄私通庶母鄭大車,那個女人便是這個類型的。
“是真的,沒搶過人,搶著好玩。”
阿瓘承認,神色還有些漫不經心,似乎壓根不把小孩放在心上。高洋一聽,就笑了,果然還是個孩子呢。
他對于侄子搶了哪個,壓根不關心。
一個奚族的賤民而已,搶了就搶了。等侄子玩膩的時候,再殺亦不可惜。
阿瓘說想把搶來的人帶回去鄴城,高洋答應下來。
“朕立下軍令,說過出力的都可以搶女人。阿瓘有出力,這是你應得的。”
“謝謝二叔。”
鮮卑人在庫莫奚的領地休息了兩日,便浩浩蕩蕩地趕著一大群牲畜,返回大齊國境。高洋擔憂遲則生變,還是早點回家好。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從哪里來的牧人在遷徙呢
足足有十幾萬頭牛馬
阿瓘穿著鎧甲,臉上帶著惡鬼的面具,跨坐在馬背上。他身后跟著一頭罕見的白色小牛,牛背上坐著屬于他的戰利品。
一個瘦小的女孩。
她的頭發梳成兩條辮子,頭發黃黃的,算不上十分漂亮。但她的手上帶著粗粗的兩對鐲子,這個是金的,是阿瓘從庫莫奚族的頭領家里搜刮出來,隨手給了她。
高洋看不上這點東西,任由手下的鮮卑人分了。阿瓘第一個挑,挑了成年女人的黃金首飾。
款式粗獷,純度不高,勝在重量不輕,勉強能值點錢。
以前的奚鹿,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能戴上金子。
很重,很漂亮
她對著男孩笑得燦爛極了。
他對她真好啊。
她裹著純白的羊羔皮,羊皮是男孩親手剝下來,披在她身上的。她原本的羊皮小襖早就被鮮卑人扯破,阿瓘把她的破衣服給丟了。他殺羊吃肉,命俘獲的女奴用最柔軟的羊羔皮制衣,給她取暖御寒。
越靠近鄴城,春天到了,氣候漸得暖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