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亭一想就明白了,裴家捉摸不定皇帝的態度,說不定是想岔了。他偶爾偷聽到王爺教女,王爺最近在指點公主去物色駙馬呢。
說不定公主就看上裴氏之子。
他尋思,這事得講究你情我愿,如果裴氏不愿意,再換個便是,天底下的好男孩何其多。他不會給公主引薦侄女鄭氏,公主年幼,被陌生的大人嚇哭怎么辦。
若是南平郡君愿意,他倒是可以把鄭氏帶到郡君面前。
別看南平郡君尚未及笄,連鄭亭都不敢小瞧這個女子,王爺是何等人物,對她竟然千依百順。永安公主是文襄皇帝和柔然公主的女兒,出身高貴,竟然認郡君作母。
作為回報一樣,郡君把公主視如己出,她的心智成熟,能談事情。
張嫣正捏著一塊茯苓糕,和小蠕蠕一塊兒吃點心。白糯糯的茯苓糕上撒點金黃色的秋桂作點綴,不僅好吃又好看,更有健脾安神之效。
最近家里就常有這一道點心,孩子們都愛吃。
張嫣吃相很斯文,一塊茯苓糕配著熱茶,再拿一本好書,她能享受一個下午。只是身邊的小丫頭貪心,幾口就吃完,小眼神滴溜滴溜地轉著,盤子里剩下五塊,她還可以再吃幾塊。
“母妃,我想再吃,剛才都沒有嘗出味道。我要你喂我,能吃得香甜。”
“好,那就再吃一塊吧。”
小丫頭的臉上是得逞的笑容,眼看著軟軟的茯苓糕就要被遞到眼前,快要吃到嘴里卻不料被人打擾了。
是管事鄭亭在門外,派人遞話進來,說太子舍人裴訥之的妻子鄭氏帶著兒子裴大,想要拜見郡君。
他說,如果郡君得空,人就在外頭,可以喚他們進來。
張嫣擦了擦手,把點心放下,道“有勞,一刻鐘后,請人進來罷了。”
她讓丫鬟把吃到一半的茯苓糕收走,換上茶水,準備待客。她穿得雖然家常,但還算體面,不必再更衣。
一個六品官員的妻兒,還不值得她為此盛裝打扮來迎接。
小蠕蠕的嘴巴都扁了,老大不高興。她都還沒吃夠呢,怎么就有人來了
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她撒嬌著不走“母妃,我不想出去,我想陪著你見客人。”
其實她是就是饞,想等到客人離開后,接著吃茯苓糕。
“那就留下,你也該學學如何見客人了。”張嫣摸著孩子的手,“等你長大了,想要拜見公主的人,估計會成山成海呢。”
天生的身份注定小蠕蠕會站在高處,將來會有很多人想盡千方百計地攀附上來。有好心的,也有歹意的,公主若是不會識人,就很容易變成被人利用的工具。
小蠕蠕拉著母妃的手,臉蛋上依舊是一派天真。
她還有得學呢。
外院的鄭氏牽著裴大,等了一會兒才被人丫鬟引進去。小男孩的教養很好,雖然好奇王府里頭的景色,但沒有亂跑亂逛,一直跟在娘親的身邊。
只有用眼神偷偷地瞄了幾下,心里緊張又羨慕。
原來王爺住的房子是這樣的,好大
他們進門拐了好幾個彎,才進去王府的正院,雕梁畫棟,十分氣派。一看就是府里的男主人居住的院子,不應當是女眷居住的。
鄭氏納悶,怎么不是往后院去的
她有常識,對大戶人家的布局有大致理解,前頭都是老爺們住的地方。她怕帶路的人帶錯了,小聲問出來“姑娘,這里是何人住的好生奢華”
丫鬟回答“自然是王府的正院。”
鄭氏心里一慌“但,但是我們今日來是拜訪南平郡君。”她聽族叔說,永安公主和南平郡君的關系好,郡君能在公主面前說得上話。
所以她才想著帶兒子裴大來求郡君娘娘的。
丫鬟輕聲地解釋道“王爺和郡君娘娘感情好,一向是同起同臥的。”
語氣中不乏羨慕。
連鄭氏這種已婚婦人,聽著都覺得不可思議。
只要是有錢的貴族老爺,夫妻哪里會住在同一個屋子通常而言,前頭的院子是男人住的,后面的院子才是正妻住的。
南平郡君只能算是貴妾,就跟王爺住同一個屋子這種受寵的程度,恐怕以后王妃嫁進來,都敵不過她的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