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嫣得了封號和品階,簡直都要抖起來了。
不到數日時間,她就收到了一大堆帖子,都是鄴城的貴婦圈問她什么時候有空,想要來拜訪她的。文字上都說得很漂亮,都夸南平郡君人美心善,說我們來交朋友吧。
“舅舅,你說我要不要見她們”
張嫣知道來者的善意恐怕不多,她沒什么興趣配別人扯淡。大多數人都是懷著打量和探究的目光,就跟評估一件貨物似的。
這種眼神會讓她很難受。
曾經的張娘娘光坐在那兒,只管聽人奉承就行,甚至她中途離場,旁人都表示理解。
皇后嘛,都是要高冷的。
但郡君不能高冷,因為好多想來探望她的都是王妃,品階比她還高,她對著別人還要保持一臉微笑。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用在女人的圈子里頭也是這個意思。
誰是真心來交朋友
真相信了,那才是大傻子呢
“她們要來,你見一見就是。阿淹本身才剛學認字,恐怕寫字丑得要死。她們遞帖子過來,就是想要試探你,看你會不會出丑。”
蕭靖把帖子都看遍了,他親自寫了幾句回復,還蓋上自己的私印。
少年的字跡清雋有力,一看就是男子的字,讀過許多書,胸中有丘壑。
南平郡君是高湛的人,他替老婆都回了,那叫一個重視。順便傳遞出去一個消息這個女人是我罩的,你們別欺負她,我可是盯著呢。
“至于嫣兒練的字,恐怕以后不能流于人前。”蕭靖揉著她練字發酸的手腕,“那位的字,你學了便學了,關鍵時候才好派上用處。”
“嗯,我聽舅舅的。”
張嫣點頭,她從來都是有分寸的。她一抬頭,看著他的側臉,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舅舅,我們現在這算什么關系”
“男女同居談戀愛的關系”
“是哦。”
張嫣頓時就逗笑了,同居也行,還挺刺激的。雖然就缺那么一場婚禮,但她也愿意,兩人都過了好幾世,偷過情結過婚,至于同居生活,那還真的沒試過。
現在試一試,還真的挺不賴。
她打算下午見一見常山王妃,那一位是阿淹的舊主,也是日后的孝昭皇后。在阿淹的記憶中,即使到殉葬的那一刻,她也不曾恨過孝昭皇后,曾經服侍過的小姐。
要不是因為宗室女要買婢女,說不定阿淹還在拐子窩里呆著,不見天日。
元氏把阿淹從泥潭里拉出來,阿淹的后半輩子都是感激的。只是元皇后以為阿淹搶奪了孝昭帝的寵愛,在后宮中處處針對她,最后等孝昭帝一去,元皇后就忍不住動手了。
“只可惜啊,人心易變,眼睛把一切都給蒙蔽了。”張嫣看著常山王府送來的帖子,“欠她的,阿淹都拿命賠了。”
這輩子的阿淹,不欠小姐了。
元秋容收到長廣王府回復的帖子,她一看,就發覺不對勁。
她趁著送湯水的時候,一并將精美的請帖送過去高演的書房。她笑起來柔柔的,道“王爺,這枚印子是誰的還有這份手書,應當不是南平郡君的字。”
“這是步落稽的字,還有他的私印。”
高演一眼就認出來,當了十幾年兄弟,這點了解他還是有的。還有朱紅的印子,他看見高湛在書信中也用過幾回。
正是因為認出來,他才更加迷惑,女人們交際的帖子,他弟弟回復做什么若那一位南平郡君不會字,選一個通習文書的侍從代為回復即可。
一個王爺親自下場,這算什么
“恐怕九叔這是怕妾身把郡君給欺負了,在給郡君撐腰呢。”元秋容的眼神里流露出羨慕,她日常交際的書信,高演可從來沒有落過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