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集市,叫賣的、挑擔的、運貨的人真多啊。司馬冏怕表妹跟他走散了,讓火坑牽著他的衣袖,反正魏晉的衣袖寬大,不會輕易碰到手的。
“好呀,我都聽表哥的。”火坑淺淺一笑。
有阿婆挑著擔子賣的杏干,姑娘想嘗嘗,拉著少年就不愿意走了。黃澄澄的杏兒顏色很好看,把大部分水分都曬干,看著應當是軟糯有韌勁的。
阿婆見有客人,招呼道“姑娘,買點吧,是自家種的好杏子,一個蟲眼都沒有。”
火坑眼巴巴地看向司馬冏,明晃晃的神色便是“我要吃這一個,那你不買我就不走了”。
“那就買半斤嘗嘗。”司馬冏掏出來幾個銅板,“只要火坑別嫌酸就好。”
火坑垂下眸子,默道杏兒不酸。
是心頭酸。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又是活潑愛說話的姑娘。司馬冏替她拿著半包杏干,她一路指揮著她掃蕩過去,這個她喜歡,那個她也想買。
“表哥,我想吃剛摘下來的葡萄。”
“表哥,買點青梅可以釀酒呀。”
“表哥,這個烤肉好吃嗎”
怕滴下來的油弄到衣服上,姑娘用帕子托著烤肉簽子,讓少年低下頭吃肉。因為司馬冏提著她大包小包的戰利品,騰不出手來。
既要馬兒跑,肯定也要犒勞犒勞馬兒。
這個道理,火坑還是懂的。
買烤肉的錢是她出的,不用他花錢,司馬冏就吃得更香了。剛吃完肉有點口干,火坑去隔壁的茶攤買了兩碗水,小心翼翼地端著回來。
燒過的開水還有點燙,火坑捧著碗吹了好一會兒,讓它快快涼。
片刻后,她把茶碗放下來,捧起對面的茶碗,讓表哥給喝了。
兩人吃飽喝足,便回家去了,小姐一路牽著少爺的衣袖,看著就像般配的璧人。路上的行人都會祝福他們的,只有一人握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再深深地看了一眼,跑到附近巷子的陰影當中。
“火坑,她怎么敢”
我為什么不敢。
火坑拿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回去,得到了妹妹們的熱烈歡迎。新鮮的葡萄洗干凈擺上,全家人都喜歡吃。梅子先曬干,等改日帶著妹妹們做成梅子醬和梅子酒。
只有一枚枚干癟的杏兒,她自己留起來了。
姑娘面無表情地嚼著杏干,酸得她忍不住流眼淚。表哥哄了她一整天,但是她一點兒都不高興,她走在熟悉的市集上,多么想司馬遹跑出來攔著她。
可是他沒有。
她就知道,他肯定在那里的。
“真是一只縮頭縮尾的老鼠”
“他愛躲就躲吧。”
“我總能把他逼出來。”
火坑在院子里摘了一大片鳳仙花,搗爛成泥,給指甲染上艷麗的紅色。她張開自己白皙的手指,突然間彎成爪狀,輕笑了一聲。
“小老鼠可要躲好了。”
“不然會被貓抓住哦。”
王府的世子不缺零花錢,司馬冏帶著火坑幾乎玩遍了洛陽城的好景色。比起司馬遹這個愛裝窮逼的小皇子,司馬冏就從來沒有窮過,也不會裝。
世子爺出手大方,每次出行都是開著寶馬好車,表妹想要什么都給買
他興沖沖地把火坑帶上車,說今天七月七,去哪里玩啊。從漢朝就有過七夕的習俗,姑娘們爭相求巧,或者約著心上人到街上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