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是十二月,天氣就越來越冷了。
東宮早就開始燒火,來讓太子和太子妃取暖。雖然供應給東宮的炭肯定是足足的,但是再好的炭火,日日夜夜地燒起來,也難免會一股煙火的熏味。
張嫣的這副身體不聞得炭味,被煙火氣一嗆,就忍不住咳嗽起來。姑娘的臉都白了,之前養起來的肉,咳了好幾日,竟消去了大半。
“咳咳咳,咳咳咳”
“唔,舅舅,給我倒杯水吧。”
“唉,不用擔心,我且含一蜜丸吧。”
張嫣打開從魯郡公府帶過來的藥箱,取出來一個紅瓷小瓶,里頭裝的是治咳嗽的藥,方子是用川貝、辛夷、白術等藥材煉的,都是純中藥藥材制品。
往年賈午都是吃這個,才勉強止住咳嗽。
張嫣懷疑,她生得比親姐姐賈南風纖細多了,就是因為冬天過得不舒坦,所以養起來的肉準會消下去。帶著苦澀的藥丸被她壓在舌底,還有點辛味和土味,實在算是不上是什么美好的體驗。
“可老是這么個吃法,也不是事兒啊。”
蕭靖給她倒了杯水,用手給她順順背兒,心疼極了。他給張嫣投喂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才長胖了一些,被這個冷空氣打了一波,居然又瘦了回去。
他得多虧啊
要是養豬的像他這樣,估計得虧死了
以前他們住在漢朝的椒房殿里,從來沒出現過這種事情。賈午的身子嬌貴,呼吸道有些不好,聞著煙味就難受過敏,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太子抱著她,干脆一咬牙,吩咐下去“把取暖爐子只留一個,其余的都滅了。”
既然太子妃聞不得炭火的煙味,不燒炭爐,自然就不會咳嗽了。他只留著一個炭爐擱在角落里,內殿的溫度下降得很快,冷得小姑娘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幸好有賈充送給四姐兒的白狐裘,他給張嫣裹得嚴嚴實實的,看著像是個毛茸茸的白團子。她本來就年紀小,被白絨絨的的大皮草包著,只露出來一張白凈的小臉,看著還是個孩子呢。
蕭靖揉了揉張嫣的頭發,問道“還冷嗎”
張嫣笑著說“不冷了。”其實還是有點冷。
但
她的身體不爭氣,她還能怎樣她已經夠有福氣的了。
這輩子她是大官的女兒,又順遂地被定為太子妃,一路嫁進來東宮,全洛陽沒有女孩比她更幸運了。
她應該知足了。
男孩子的火氣大,沒那么怕冷,蕭靖穿著厚衣服,勉強還行。但他摸了摸老婆的手,都還是涼的,肯定這人在哄他。
他一抬頭,吩咐宮人們全退下去,在張嫣疑惑的眼神里,從空間掏出了好幾件女裝毛衣,羊毛襪子,還有厚厚的秋褲。
“天吶,你竟然還藏著這些”
“舅舅,你真的太好啦”
張嫣一下子就開心得笑了,在晉朝沒有毛衣,她從小時候就開始穿,還真有些不習慣。她上輩子也沒想著那么多要帶的,第一回穿越什么經驗都沒有,她的系統空間比她的臉還干凈。
她絲毫沒覺得,蕭靖藏了那么多她穿過的衣服。
其實這行為挺變態的,跟癡漢差不多。
甭管什么理由,之前他收收撿撿的東西,終于要排上大用場了。
絲衣雖然貴,可是不保暖啊。
太子妃換上了羊毛打底衫和高領的厚毛衣,下面穿著厚實的秋褲,腳上又掏上羊毛襪子,整個人都暖和多了。魏晉的衣服款式很寬大,她在里頭穿了那么多,也不覺得臃腫。
最后再裹著老父親送的大皮草,整個人的氣色都紅潤多了。
臉上也開始有了血色。
看到她好多了,蕭靖才放心下來。但這還遠遠不夠,因為炭火少,屋子里跟冷庫似的,這還沒到一年最冷的時候呢。
到時候要下大雪的,他們兩個人可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