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嫣看著姐姐南風被韓壽接走,院子里頓時都冷清下來了。
大家一起住了幾個月,總是有些感情的。距離她成親也只剩下半個月,本以為很快就過去了,可誰知變得更加難熬。
皇后送來了李嬤嬤,讓宮中的老人每日教導太子妃規矩,在皇室里一點錯兒都不能出,太子妃出錯就會讓太子沒臉。張嫣上輩子都當了那么多年皇后,如今突然被人拘著學規矩,這種感覺真的是
還不錯,好像考試前復習一樣。
因為她的禮儀過硬,連李嬤嬤都贊她好幾回。
老奴的眼里都是贊賞,她是見過魯郡公府出來的齊王妃,看著臉蛋還行,但做派不算出挑。反倒是這位年紀最小的四小姐,雖然她的生母郭夫人性情上不得臺面,但四小姐卻仿佛天生就該吃這一碗飯。
嬤嬤評價道“您就是天生的貴人。”
怎么行,怎么坐,怎么待人接物,怎么給下級免禮,怎么做出娘娘那種“帶著疏離卻不失親和”的笑容。
賈四小姐都做得很好,幾乎不用教,已經手到拈來。
“小姐除了在女紅和烹飪上少些功夫,老奴已經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教給您的。”李嬤嬤弓著身,她并不是愛為難人的老婦,“今夜小姐得學新的,老奴會過來講,小姐遲些再睡。”
“有勞嬤嬤了。”
張嫣一個眼神過去,表情淡淡的,卻唬得嬤嬤的心頭發顫。
連芙蓉殿的楊皇后都沒有這一份威儀
張嫣也好奇,這白天不讀書,怎么就夜里來學呢
她是個好學的學生,還拿著筆記本出來,打算等會兒寫寫畫畫。
結果見李嬤嬤表情嚴肅地放下一個木匣,還帶鎖的。老婦把小銅鎖打開,里頭放著一本本顏色鮮亮,字體清晰的畫冊。多虧魏晉時候把紙發明出來了,藝術創作上有了突飛猛進的飛躍。
“小姐,老奴給您講一講房中之事,還望小姐用心聽講。”
“哦。”
她還以為是學啥呢,就這
唉,都是裝的黃花大閨女,干這事也不是第一回了。
不過畫是真的好,畫得臉是臉,頭是頭的,還怪逼真的。
少女憋著一口氣,硬是裝出那種害
羞的紅暈,結果她毫不掩飾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李嬤嬤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還勸道在太子面前莫要這樣,正妻得端著才好。不能太清冷,但也不能太輕佻。
張嫣我信了你才有鬼呢。
這都誰跟誰啊,她和舅舅都那么熟了。
明明懂還要裝不懂,這種日夜熬啊熬啊,終于到了成親那一日。和激動萬分的旁人不一樣,張嫣的心情反而一片平靜。她看著郭夫人給她梳頭熏香,急得跟什么似的,她笑著換上了繁重的禮服,只等著她的郎君來接她。
這輩子,她也會是他唯一的妻。
這一日,洛陽城的大街和官道上都被封鎖了,太子納婦,這得是多大的事情啊看熱鬧的百姓圍了幾條街,都想要看看是幸運的賈氏女到底長什么模樣。
要是賈四小姐運氣足夠好,那么太子這輩子就只搞那么一回婚禮。
他只娶她一個太子妃,她將會是以后的皇后。
張嫣從三更就起來了,但精神頭很足,她穿著一身曳地的婚服,上了宮里迎親的馬車,一路上穿過人群的嘈雜聲,遠遠還聽得到有百姓們在議論。
進了宮城,旁人說話的聲音就少了許多,只聽得有侍衛的腳步聲,還有宮人們的竊竊私語。四匹大馬拉的寶車被停穩了,外面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喊聲,“太極殿,到”
張嫣這突然的一嗓子,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車簾子被一雙白皙的揭開了,是太子站在車前,要親手扶著她下去。
嘻嘻。
張嫣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肯定笑得忒蠢。她順勢把手搭在舅舅的手心,他的手是暖的,暖到她的心坎上了。
兩人在太極殿走過流程,被朝臣圍觀著,拜過皇帝和皇后。晉武帝和楊皇后都滿臉笑意,覺得太子妃賈氏的儀態落落大方,看著是個懂事賢德的女子。
帝后都賜下了禮物,還勉勵了幾句,大體意思就是讓太子妃輔佐太子,為他綿延子嗣。太子成婚后,就是大人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莫要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