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兒子傻,你可別跟著他瞎鬧騰。養豬場那里是泥地,路上不平還有小石頭,你現在是兩個人的命,磕了碰了找誰去賠”
“都說殺豬的那里有煞氣,養豬場那里死的豬沒一百都有五十,血腥氣太重了,對孩子會沖撞的。皇帝是天子,身上有神靈保佑,他倒是不怕,你就不成了。”
張嫣聽了,覺得婆婆說得有道理,是她欠考慮了。
她低眉順眼地行了一禮,“母后說得對,是我任性了。”
正月初一
張嫣生孩子真是挑了一個好日子,在大年初一這一天就破羊水了。
前頭的蕭靖在未央宮跟貴族們商業互吹,酒還沒上三巡,就聽得有侍從
來稟報,說皇后那一頭要生了。
“這就要生了”
皇帝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他掰著手指數著,還差一個星期就夠十個月了。
不算早產,現在要生也是正常的。
這是他頭一個孩子,怎么重視都不為過。老婆都要生了,他還在這兒跟人吃酒侃大山,還算不算男人啊
蕭靖借口上廁所,就丟下客人們尿遁了。臨走前他找太監給丞相蕭何帶了一個口信,就說皇后要產子,他去后頭瞅瞅,讓小老頭看著安排客人。
等大家吃完喝完,就可以自行離場,不必等他回來了。
蕭何“”
皇帝缺席新年大宴,這可是建國以來頭一回的。
但這位老臣表示理解,陛下登基那么多年,只有這么一個孩子,怎么重視都不為過。之前還有人揣測陛下是不是不能生的,人心已經漸漸躁動起來。
若是皇后一舉得男,能安朝廷和后宮的心。
陛下的皇位也更穩了。
等蕭靖快走回去椒房殿的時候,林氏和大嬤嬤一個管里頭,一個管外頭,已經忙碌起來了。張嫣進了產房,產道還沒開,有親娘陪著,忍不住低低地嚷了幾聲。
都是疼的。
撕裂的劇痛讓張嫣的臉都漲紅了,頭發凌亂地貼在臉側,她聽得外頭有紛亂腳步聲過來了,眼神一下子就亮起來,虛弱地問道“是,是舅舅嗎”
“朕在,朕一直都陪著你。”蕭靖在門外應答著。
由他這話,張嫣的心里就踏實多了。
他像是神獸一樣,站在門口就不走了。他盯著往來的宮人和嬤嬤們,生怕有人不好,把皇后給害了。
他看了好久后宮綠帽傳和后宮打胎傳,女人宮斗起來真的很可怕的。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他不能把妻子和孩子的性命寄托在別人的手上。
他擦拭著腰間的寶劍,冰冷的青銅兵器讓他獲得些許力量,在他記憶中,劉盈即使性格溫和,當年逃難的時候也是殺過人的。
劍鋒上隱隱有血腥味,還有一點銅銹味。這位溫和的天子少有地放出狠話
“都別給朕搗鬼,皇后和皇兒要是有一點事,你們全族都別想活了”
“太醫呢太醫到了沒有”
“你們幾個進去的
,身上洗干凈了沒別帶著腌臜東西進去”
越是溫和的人,發怒的時候是越可怕的。宮人們從來沒有見過陛下板著臉的樣子,陛下握著劍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雙眼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