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補什么,吃荔枝總不能補個木瓜出來的。
等皇帝走了之后,少女看著手里干癟的荔枝干,真小啊,讓她覺得喪氣極了。舅舅是隨口一說,她卻聽了進去了。大抵上莫非男人都喜歡大的,不喜歡小的
她記得在自己剛來月事那天,大嬤嬤之前領進來兩個宮女。那時候她正發著燒,身上也疼,她沒記得別人的臉長什么樣,只記得她們的身材豐滿,穿著單薄的夏裝,胸前那幾兩肉都快跳出來了。
在這點上,十四歲的皇后自然是比不上的。
“去,中午把那兩人給我喚來。”張皇后下令道,“我倒要好生問問,她們都是吃什么長大的。”
正好舅舅中午要和大臣談論政事,不會回來椒房殿吃飯,她抽空見了人,不會讓她們有機會“偶遇”皇帝。
要是有什么豐胸秘法,小皇后也想要參考參考。
讀書人的事情怎么能說抄答案呢
連初中生小張都懂,這叫借鑒。
她說要見,很快就小太監跑出去傳達娘娘的旨意。宮女一個梁氏一個周氏,出身比普通家庭的家人子還不如,她們家里太窮了,是被親生父母賣進宮當宮女來的。
她們家中人多又窮,都養不起了,叫女兒進宮能吃飯,也總好過賣去見不得人的腌臜地方。父母還能得一筆錢,回頭能買糧食填家里的好幾張嘴,比全家抱在一起餓死強多了。
梁氏和周氏都不恨父母,這算是一條出路,好歹她們還見過天子一面
不知道比全天下多少人要幸運多了。
那可是大漢的皇帝啊,皇帝才二十多歲,正是年輕英俊的時候。他遺傳了太后的好相貌,又有高祖皇帝的風流之姿,他的笑容是溫柔的,可惜只是對著皇后一個。
那日只打了那么一個照面,都叫梁氏和周氏羨慕死了。
她們只敢用余光偷偷看著,陛下跟榻上的娘娘在說話,他的語氣是輕柔的,把娘娘摟在懷里,就差沒含著怕化掉了。陛下還親自給娘娘喂藥,那種眼神怎么說的
她們的老子跟娘在一起幾十年了,從來都沒有這么好過
“要是陛下給我喂藥,別說是藥,鴆酒我都愿意喝下去。”
那日,兩人失望地退出去后,梁氏偷偷跟周氏這樣說話。周氏低下了頭,沒作言語,但她心中也是認同的。
她們不敢埋怨皇后嫉妒,皇后生得貌美,還是魯元公主和駙馬的女兒理論上是這樣,但本文私設張嫣是駙馬和他小妾生的,張嫣和皇帝沒有實際血緣關系,從小都是受盡寵愛長大,她們從不敢挑戰這種貴女的權威。
可是,誰不盼望著能一步登天呢
即使地位有云泥之別,她們依舊盼望著能分得君王的寵愛。
不多,一點點就好。
等聽聞皇后傳喚她們,梁氏和周氏的眼神都不由得興奮起來了。梁氏認為皇后終于醒悟過來,要把她們當“自己人”,拿去籠絡陛下。周氏也淺淺地笑著,覺得未來可期。
“快,我要打扮得好看一些,能入娘娘的眼里才好。周妹兒你的手藝好,能幫我梳頭嗎”
十七歲的梁氏本是熱情開朗的性子,她拉著周氏的手,說要互相梳頭打扮。她好不容易翻出一套水紅色的曲裾,衣領上和裙角還繡花鎖了邊,也算是精致。都怪宮中那些最愛捧高踩低的宮人,聽聞她們尚未承寵,連衣裳都不予她們做。
她們也不在普通宮女的編制之內,地位尷尬,專門給宮女做衣裳的繡娘也推脫說太忙了,她們手里的活兒都沒干完。
梁氏有些不忿,“那些人哪里是忙了不過是瞅著我們這兒沒油水,懶得干罷了。”
最后還是周氏領著布匹回來,兩人互相參考著宮里的樣式,自己摸索著做的衣裳。周氏不愛說話,往日里她們兩個住一塊兒,都是梁氏吧嗒吧嗒地講著。
梁氏也不計較,有人肯聽她講話,她也不算孤單了。她還摘了新鮮的杜鵑花,淺紅色的花朵剛從院里采下來,在上頭灑了點水珠,好保持著花瓣不蔫。
若是戴在發髻上,能襯得人鮮亮一些,氣色也好。
屋里還有剩下一點香膏,是上回大嬤嬤拿過來的,預備著她們那夜伺候皇帝,才給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