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上飯的艱難時節,男孩很多時候會被其他山頭的父族接走,這種走婚的習俗對于幾個部族而言,是雙贏的。
曾經有個野心家想要吞并女人們的寨子,結果被美貌的少女下了蠱,迷了魂,硬生生熬了好幾年。
腸穿肚爛而死。
從此阿依蘭的族人們無人敢欺。
洗完了衣服,少女正要從河邊離開,可這時候她被河面上漂來的人吸引住了。那身型看著是一個年輕男人,身高八尺,是個大個子呢。他好像受傷了,一只手搭在浮木上,勉強支撐住身體,順水而下。
阿依蘭的臉熱了熱,附近村寨可沒有這么高壯的男人。
“人命關天,我這是想什么啊。”善良的姑娘晃了晃腦袋,她用竹竿把那人撥到岸邊,“醒醒,醒醒”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把他扯到岸邊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沒醒,這個實誠的姑娘就脫下自己的草鞋,狠狠往男人臉上一抽
“啪”的一聲,響徹云霄。
葉三強撐著張開眼皮子,因為疼的,老大一個鞋印子蓋在他的臉上,幸好這會兒他也看不到。他見是一個姑娘救了自己,想說出來感激的話,但嗓子好疼,張了張嘴,沒有力氣說出來。
阿依蘭“”你是誰啊你怎么在這兒
她說的話,跟城里的楚人說話不一樣,特意去進修外語的葉三一句都聽不懂。
他比劃著,指著西邊的方向,他是從那兒來的,運氣很差遇上了群狼。如果只有一頭,他還能爭斗一番,但一群綠油油的狼眼盯著他好幾天,狼的嗅覺最靈敏,他逃了好幾天,打算走水路隔絕氣味。
又很不幸的是,他踩中了水底的卵石,水流湍急,被打在巖石上受了重傷。
之后,他就失去了知覺,被這個異族少女撿到了
“阿達”成為了葉三的新名字,他的后背被鋒利的石頭割傷了好大一塊,傷口感染,還發起高燒。在阿依蘭的求情下,族長阿嬤暫時容他留在寨子里。
阿依蘭把男人安頓在自己家附近,很高興地跟他打招呼“阿達,早上好啊。”
“好。”
葉三言簡意賅地回答,不是他冷漠,而是他學的新詞真的不多。等傷勢好一些之后,他就跟著土族人學語
言,也想學點神奇的醫術。
寨子里的醫術太神奇了,阿嬤只在他的耳朵邊放血,困擾了他好幾天的喉嚨痛就被治好了,嗓子也能說話了。阿嬤還拿了個雞蛋,在他身上滾了一圈,同時還念叨著什么,高燒很快就退了下去。
“蛋,吃嗎”他好奇地問。
“不吃,不吃”阿依蘭連連擺手,“扔掉,有魔鬼。”
姑娘把雞蛋掰開,原本黃色的雞蛋黃全都黑了,她把手臂掄得跟風火輪似的,遠遠將雞蛋丟開,足足有五十米遠。怕阿達不舍得又撿回來,她再三比劃著強調好多次,是不能吃的。
這個有活力的樣子,就像一只炸毛的貓兒一樣。
葉三的眼里都是笑意。
大概他很有語言天賦,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里,葉三已經掌握了土族的語言,能流暢地溝通。他跟族長阿嬤解釋,自己是山下的賣貨郎,包裹里的一捆紅頭繩就是他最好的證明。
外面的窮人姑娘都愛用這個扎頭發,她們買不起金銀,這是她們可以擁有的飾品。
在河水中漂流,他丟失了好多干糧,還有些泡壞了,都不能吃了。這捆道具紅繩,質量上乘沒有褪色,被他留下來了。還有幾對銅鈴鐺,能系在簪子或耳墜手鐲上,也是貧民姑娘們愛買的,風兒吹過鈴鐺響,襯得姑娘們美麗纖細。
紅頭繩和鈴鐺,他送給了阿依蘭,報答救命之恩。
只可惜他身邊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這個姑娘值得更好的。
“阿達,這是送給我的嗎”少女把頭繩綁在辮子上,轉起圈兒像蝴蝶一樣,“好看啊,我們寨子沒有這種東西。”
她沒有華麗的絲衣,也不像咸陽城的首都姑娘。清晨的露水打在她的頭發上,悄悄飄下來的黃葉,落在她的烏發間,襯得少女好像山間的精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