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老婆子孤苦無依,無兒無女,所以我就把淼淼當成自己親孫女,一開始淼淼對我態度很冰冷,而且總會深更半夜忽然出現在我床頭,鬼氣森森地看著我,但我沒跟她計較,還是像親人一樣對她好,漸漸地,我發現淼淼變了,變得沒那么嚇人了,她也開始把我當成親奶奶一樣,與我相依為命。”
聽到這,沈叢凌已經明白了,這邪祟是被老人家感化了,才生出了善良的鬼格。
果然與她的猜想并無二致。
都說人心是肉長的,鬼物又何嘗不是
縱使是心懷怨念化作惡毒的厲鬼,也能在人心的感化下,萌出善意的幼芽。
“對了,沈奶奶,淼淼在和您相處時,有沒有提到過什么讓她印象很深刻的人,或者事嗎”
沈奶奶想了半天,才開口道“沒有提過,不過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什么事”
“她有天夜里忽然夢游到河邊,然后不停念叨著一個名字,我當時嚇壞了,以為她要跳進河里,趕緊把她拽回來,結果她醒了以后卻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念的什么名字”
沈奶奶仔細回憶著“好像叫白元澤。”
沈叢凌認真地點著頭,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里。
這名字定是沈淼淼生前很重要的人,也許與她死后怨念不化成為水鬼有關。
若要化解邪祟的怨念,必要了解清楚她生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
沈叢凌搖搖頭,禮貌地頷首道“謝謝您,沈奶奶,像您這樣的好人,來世一定能投胎到好人家。”
沈奶奶似乎對自己的死并無任何怨念,只笑了笑“我老婆子活到八十幾歲,死的時候沒病沒災的,這輩子也值了。”
真是心胸豁達的老人,這樣的人死后只會安心去冥界投胎,絕不會化作厲鬼為非作歹。
不過,若每個人都走得如此安詳,那沈叢凌也就失業了。
她替沈奶奶念了一段超度道文后,就送老人家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身后的房門被推開,顧乘風推著輪椅進來。
“你又熬夜了。”他牽住她的手,眼底露出幾分埋怨。
但更多的還是擔憂和關切。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睡。”
顧乘風一把拉過她的手,抱著她坐在自己懷里,然后轉著輪椅回到了他們的臥室。
躺下后,沈叢凌依舊睜著眼睛,并無睡意。
顧乘風知道她還在想著那水鬼的事,便摟住她的頭,將她擁到懷里,問了句“今晚又去抓那邪祟了”
沈叢凌點點頭。
顧乘風故作嗔怒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都說了,以后抓邪祟要告訴我,我陪你去,你現在肚子這么大了,行動又不方便,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會自責。”
“你自責什么”
顧乘風握住她的手,將她小手放到自己唇邊吻了吻,“自責我沒有保護好你。”
沈叢凌抬頭,對上他如墨般烏黑深邃的眸,輕笑“你已經把我保護得很好了,再說,寶寶堅強著呢,如果連這點運動他都受不了,那也不配做我沈叢凌的孩子。”
這話讓顧乘風不由輕笑,旋即面露微怒“你還犟嘴。”
半是責備半是寵溺的語氣,顧乘風知道她心里有分寸,可他還是擔心她。
他不想她受一丁點傷害或是委屈。
若哪個邪祟害她或寶寶受傷,那顧乘風絕對要那邪祟當場魂飛魄散,還要拉出邪祟的尸首挫骨揚灰,讓它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