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有點亂,雙目無神地看著她這邊,抿著唇,塌著肩,倚著房間門框站得歪歪斜斜的。
典型的還沒睡夠,正在醒神的懶樣。
面無表情的,看著挺冷,還有點兇,不太好惹。
以前在李家住的時候,關系親近如吳準、李京海這兩人,一般都不會在他剛睡醒時招惹他。
“早餐在桌上,你記得吃。”戚煙交代他。
他掩嘴打了個哈欠,對她勾了勾手指。
戚煙走到他跟前,他伸出雙臂環住她的腰,彎腰俯首,額頭抵著她瘦削的肩,嗓音沙啞,拖著調子“嗯,你快去上課吧,別遲到了。”
“可你一直抱著我。”她說。
周越凱仍然沒有放開她,抱了一分鐘,摸摸她的發頂,終于肯讓她走了。
心情因為生活中的這些細枝末節,而大有好轉。
梁紫子說她最近的狀態比之前好多了,前段時間,她看著就像一個冷冰冰的機器人。
“前段時間”,戚煙咀嚼著這四個字,想起寒假在畫室發生的那些事,臉上僅有的一點笑意倏地消失。
4月20日當天,上完上午的課,戚煙就拿著請假條,回到家里收拾行李。
左嘉石帶著助理過來接她,此外,還有兩個她不認識的人,一男一女,都是簽了合同,由左嘉石代理的藝術家,都在這次的肖像大賽中拿了獎。
見到她,兩人眼里閃過一抹驚艷,跟她打招呼,做著自我介紹,夸她年少有為。
左嘉石看她冷冷淡淡的,略顯拘謹,幫她做介紹,把副駕讓出來給她坐,自己挨著男畫家坐上后座。
搭乘飛機前往美國的路上,兩個藝術家明里暗里多次表示,希望戚煙給他們當模特。
戚煙嚴詞拒絕,不太擅長應付這種熱絡,登機后,戴上耳機跟眼罩,裝死。
此次肖像大賽的頒獎典禮暨慶祝活動,是在一家美術館的活動廳里舉辦的。
主辦方是肖像畫協會,協會主席站在臺上發表演講,來自各國的藝術家、策展人、收藏家及媒體人坐在臺下聽。
男人穿西裝打領帶,女人也一襲華服,各有各的優雅美麗。
鏡頭記錄著這一切,閃光燈在閃。
戚煙的時差還沒倒過來,有點無精打采。
被左嘉石提醒了三次“打起精神來”,她偷偷倒了兩粒薄荷糖含著,但還是好累。
叫到她名字,讓她上臺領獎時,左嘉石看她漂亮歸漂亮,但雙目無神,耷拉著嘴角,“嘖嘖”兩聲“大好日子,你就不能笑一個”
戚煙瞥他一眼,走上臺,接過證書,跟協會主席微微躬身點頭示意一下,就轉過來面向臺下的人,淺淺淡淡地牽起唇角。
拿到證書,才有了獲獎的實感。
她當時想的,不是這一獎項帶來的榮譽和喜悅,更不是自己不枉左嘉石的栽培。
而是她沒有辜負周越凱的期望,成為值得他投資的潛力股。
想在第一時間把消息分享給他。
跟主席合影留念,走下臺。
戚煙已經不困了,掏出手機,要給證書拍照,發給周越凱。
左嘉石叫她淡定點,不急,證書不會跑,周越凱也不會跑,讓她安安穩穩地坐著,別表現得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劉姥姥似的。
戚煙斜他一眼,按捺著心里翻涌的激動,板著臉端坐。
頒獎結束后還有別的流程要走。
左嘉石叫她加油,說是一等獎有高達十一萬美金的獎勵,還能得到藝術雜志的一篇專訪。
戚煙散漫地應一聲。
他接著小聲跟她說“就你現在這幅入圍作品,也能登上雜志,參加巡展了。得到這個協會的認可,以后你的簡介上還可以按上肖像畫協會會員的頭銜,看著會好看很多。戚煙,你還年輕,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嗯。”
左嘉石繼續給她打雞血“你比同齡人跑得遠多了,你知不知道同樣在一間畫室里,不提其他人,單說梁紫子,你的參展參賽經歷可比她有看頭。”
戚煙皺眉,“拿我朋友說事,左嘉石,你在挑撥離間啊。”
“不是。”左嘉石一噎,“就是跟你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懂不懂你別管網上那些人怎么酸你的,都是一群狗屁不通的傻逼門外漢。咱就是長得漂亮夠努力又有實力,頭銜跟證書拿出來,分分鐘甩同齡人十八條街。”
“還有別的頭銜跟證書”戚煙捕捉到關鍵詞。
“啊”左嘉石摸了摸鼻尖,“我幫你遞交了幾份申請,你之前參展參賽得到的作品入選證書,也都是我代領的,現在全在我那兒,你沒問我要,我也忘了拿給你。”
“看樣子你背著我做了很多事。”
左嘉石沒好氣地笑了“哥哥費心盡力給你辦事,把你捧起來,讓你小小年紀就名利雙收,你還不樂意”
戚煙沉默地嚼著糖,咽下,才悶出兩個字“樂意。”
出現在這里領獎,注定她無法再保持低調不露臉了,那就隨左嘉石折騰去吧。
活動直到傍晚六點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