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戚煙在他房里學到很晚。
周越凱難得沒在零點前趕她回去睡覺。
所以,她在他房間,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單純地睡了一覺。
李喬妤摔碗一事,在戚煙心里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她曾問周越凱,都跟李喬妤鬧成這樣了,他住在這兒,會不會覺得尷尬。
當時,周越凱看了她很久,問她“如果我要離開,你會跟我走嗎”
戚煙不答。
把一輩子賭在一個男人身上,是件很傻的事。
喜歡歸喜歡,但她還沒到智商掉線的地步。
他笑“如果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你會過成什么樣”
她會瘋。
李喬妤跟她針鋒相對,周菱看她的眼神像一條落水狗,李佑是一個自私自利又卑怯的男人,李京海完全不管她。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她習慣性地在周越凱那兒尋找慰藉。
她可以跟他撒潑撒嬌、打打鬧鬧。
他樂于縱容她,幫她解決事情,能接受她所有的好與不好,還愿意燒錢燒人脈為她資源,幫她鋪路。
所以,她是他留在這里的理由。
想明白后,戚煙佯裝淡定,繼續埋頭刷題,只是心跳快得有點過分。
5月29日,周日,多云。
周越凱今天有事外出。
戚煙上午留在他房里學習,中午被左嘉石一通電話叫出去,道是她快要高考了,他現在剛好有空,請她吃個飯,預祝她高考大捷。
吃完飯,再回到李家別墅。
天空仍是陰的,厚重的云層壓低下沉。燈沒開,會客廳暗沉沉的,通往院子的玻璃推拉門大開,狂風灌入室內,把攤在茶幾上的雜志吹得嘩啦啦響。
戚煙過去關門,往回走,順手合上雜志。
紙張甩動,帶出一張照片。
那張“高顏值情侶”照被撕成兩半,她的臉經深淺不一的各色水筆涂抹覆蓋,看不出原本模樣。
拎起雜志往下倒,接連幾張照片嘩嘩掉下來,橫七豎八地鋪在茶幾上。
除了“高顏值情侶”的九宮圖,以及她跟周越凱在新都拍下的那張項鏈圖,還有她展出的畫作,署名處用紅筆雜亂地畫了一圈又一圈。
戚煙靜默地看著,胸口冷森森、空洞洞的,仿佛被人扒光衣服丟到街上,冰水反復地潑,凍得她肢體僵硬麻木。
匆促的腳步聲逼近,被怒號陰風所掩蓋,門窗哐啷作響,余光猝然現出一道細長人影。
戚煙抬起眼,一本書不由分說地砸向她,撞在她來不及閃躲的肩膀上,隨后“啪嗒”掉落在地,散開的書頁掉出一張素描。
是她睡不著去找周越凱那晚畫的,素描右下角一清二楚地寫有“7yan”字樣。
肩頭一陣陣鈍痛,戚煙眨了下眼。
李喬妤三兩步跨到她跟前,捻著一根蜷曲的長發給她看,“這是你的頭發對吧嗯他床上不僅有你的頭發,還有你的香水味戚煙,你們背著我搞在一起多久了”
戚煙靜靜看她發飆,看那根發絲在空中飄飄搖搖。
“你明知道我喜歡他明知道他是屬于我的你怎么可以跟他勾搭在一起,怎么可以跟他上床”李喬妤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卷著發絲,暴力扯斷,“戚煙,你媽不要臉跟人搶男人,怎么你也這么不要臉地跟我搶他”
如果說上次是劍拔弩張的暗斗,那么,現在就是勢不可擋的明爭。
李喬妤氣急敗壞地搡她,力氣奇大,戚煙沒站穩,跌坐到沙發上。
李喬妤不幸被她的腳一絆,重心不穩,摔到她身上。
沙發劇烈晃動,肩頭再次遭受重擊,戚煙吃痛呻丨吟,一把揪住她頭發,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啊”李喬妤痛到五官皺成一團,尖聲叫她放開她,手腳并用地推她,踹她。
“當你帶你的小姐妹來別墅,叫我憋在房里別出門的時候,當你們指著我媽的視頻,說我跟她相像的時候,我在周越凱房間里待了一個下午。
“當你跟我炫耀你的成就,出發去新都開畫展的時候,是周越凱帶我去見了左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