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煙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周越凱這個人。
說他沒品吧,他條件這么好,卻不像李京海那樣處處留情,更不會像何高那樣占女生的小便宜。
說他有品吧,他蔫兒壞,損招一套又一套的,叫人恨得牙癢癢的,卻又拿他沒辦法,還得腆著一張笑臉去哄他。
戚煙洗澡慢,四十多分鐘里,有一半時間是在看他。
他坐在床邊,用手機跟人發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的,沒個消停。
凌晨兩點鐘,還能找到那么多人聊天,戚煙開始質疑他真實的作息時間。
以前,她在他房里畫畫時,一到晚上十一點,他就要轟她走,說是要休息了。
可他又好像挺能熬夜的。
比如,現在他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一群夜貓子聊天。
浴室水汽彌漫,玻璃霧蒙蒙一片。
她在穿衣服。
周越凱在聽語音,手機貼到耳朵邊。抬手時袖子露出一截手腕,機身是藍色的,很襯冷白皮。他的手指修長漂亮,指骨堅硬有力,只看手,就能把他跟“性感”二字聯想到一起。
由始至終,他就沒回頭看過她。
估計是忙于跟人社交,所以忽略了她。
戚煙穿好衣服,手指在濕潤沁涼的玻璃上劃來劃去,在他背上畫了個感嘆號,外面再套上一個三角形這是危險的標志。
頭發吹至半干,她走出來催促他去洗澡。
周越凱起身給手機充電,側首看她。
戚煙拉著椅背,調轉椅子的方向,背對浴室坐下,抬手把頭發撥到椅背后,免得頭發濡濕衣服。
“我不看你。”她說,不想干瞪著對面鵝黃色的窗簾,拿手機來玩。
“怎么你說的話,我這么不信呢”周越凱揶揄她,抬腳往浴室走。
“不信拉倒。”戚煙嗆他,“大把男人求我看,我還不屑看的。”
她聽到周越凱笑了,還是赤裸裸的嘲笑。
戚煙天生就是一個美人胚子,還是典型的濃顏系第一眼美女,用不著細品,就能品出風情韻味的那種。放在一眾女生里,特別搶眼,哪怕是跟李喬妤這種校花級女生擺在一起,她也是美得最突出最直觀的。
打小喜歡她的男生就特別多,來到京城,也有大把男生想方設法地吸引她注意,問她要聯系方式。
但是,就在剛剛,周越凱竟然嘲笑她。
戚煙沒來由火大,手拄著扶手,扭頭沖他嚷“體育班那么多男生天天跑我班上,他們哪個身材不比你好”
嚷完,才注意到周越凱是邊脫上衣,邊進浴室的。
他早熟,發育得挺好,體型跟成熟男性無異,胸肌是胸肌,腹肌是腹肌,不干柴,也不過分壯碩。
光打在身上,白得晃眼。
“體育班的人還有在騷擾你嗎”他在解褲子上的系帶,沒往她這兒看。
戚煙倒是被他手上的動作引誘著,視線局限在他的腰腹。
窄腰,人魚線,僨張的青筋,靈活的手指。
凝著一顆顆水珠的玻璃。
不久前,她還曾在里面洗過澡,引起滿室蒸騰水汽。
現在水汽冷凝,換她心里那一壺水滾滾沸騰,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許是沒聽到她聲音,周越凱抬眸看過來。
四目相對,幾顆水珠滾落。
他笑,一股子妖邪氣,“就說你的話不可信。”
戚煙不動聲色地轉回來,把鍋甩給他,“誰知道你這么快就脫衣服了。”
周越凱不理她,開始洗澡。
淅淅瀝瀝的水聲灑在她心頭,濕淋淋,熱騰騰,又麻又癢。
循環兩個呼吸,戚煙打開音樂播放器,隨便挑了個歌單播放,想加大音量蓋過水聲,又想到現在太晚,會打擾其他人休息,只好把音量調小。
再從包里抽一本速寫本,翻開,拿著一支炭筆,在紙上涂涂畫畫。
周越凱洗澡比她快。
水聲停止的瞬間,戚煙看著畫上的人體發愣。
這次畫出來的內容,比上次畫的那幅要多。
已經不是一句“人體結構”可以簡單概括的。
“歘”
她撕掉這一頁,揉成團,對準垃圾桶準備扔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