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們三人為風暴中心,圍觀群眾里三層外三層堵滿整條走廊。
人人抻著脖,瞪著眼,緊張到屏住呼吸,嘴巴微微張著,卻不發出一點兒聲音,深怕自己錯過什么精彩場面,漏聽哪句勁爆發言。
戚煙咬緊后槽牙,下顎線緊繃,冷風吹得她眼睛發澀,臉像是要被凍裂了,刺生生地疼。
心里的火還在燒,因周越凱攔她的這一下,而火光暴漲,愈燃愈烈。
李喬妤看她揚起手,下意識撇開頭,發覺巴掌遲遲沒落下來,一愣,怯怯地掀起眼簾看過來。
見到周越凱的瞬間,眼睛刷地亮了,紅唇含羞帶怯地抿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淚珠仍在一顆一顆地掉,很有我見猶憐的韻味。
捕捉到她情緒的變化,戚煙大腦閃過初到京城那天,周越凱幫她說話的情形。
周越凱是向著李喬妤的。
她怎么給忘了
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忘的
有那么一瞬,戚煙慌了神。
就算周越凱拒絕了李喬妤,但他們認識那么多年,還走得那么近,但凡出點事兒,他肯定會先率先考慮她,出手幫她的。
她戚煙算什么
只是個憑借一腔孤勇貿然北上的人,孑然一身,無依無靠,除了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兩人完全拉扯不出任何關系來。
就算他們的名字公然寫在樓下的百名紅榜上,也不會有人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回去。”周越凱說,語氣凍得能結冰,音量不大,威嚴盡顯。
人人面面相覷,卻還是按捺不住對八卦的探知欲,沒有動彈。
“讓你們回去沒聽到嗎”不耐到極致,他破天荒吼出聲。
額角青筋跳動,眼神冷銳陰鷙,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所有人都被他嚇著了,木然地愣在當場,反應過來后,一個拖著一個落荒而逃。
很快,整條走廊就只剩他們三人僵持著,還有一個知情的吳準。
李京海不在,他最近總是神出鬼沒的。
“放手。”戚煙說,牙關在打顫,手握成拳拼命掙扎。
周越凱不放。
男女力量懸殊,她掙不開。
手腕在他手里滑下一段距離,傷口剛好落入他收緊的長指中,疼得她倒吸涼氣。
拳頭驀地松動,她不掙扎了。
許是察覺出她的異樣,周越凱收斂力氣,拉過她的手察看。
他拇指一挪開,戚煙就劈手打掉他的手,把“詐降”那套玩得明明白白,撒腿跑下樓。
得虧剛剛周越凱清空了人潮,這一路暢通無阻,她一溜煙跑得特別快,眨眼就沒了影。
“誒”事情發展太快太突然,吳準沒反應過來。
“跟過去。”匆忙跟吳準交代一句,周越凱擰著眉,煩躁地從褲袋掏手機,搜索聯系人,找人幫忙處理這件事。
“好。”吳準應聲,快步跑向樓梯,左手擦著扶手“噔噔噔”下樓。
“凱哥”李喬妤喚他。
狹長的眸往她那兒瞥一眼,就無波無瀾地撇開,調向走廊外的景。
教室投出的冷白燈光刷亮他的背影,少年濃黑的短發被風拂動,右手拿手機貼在耳邊,左手放在褲袋里,長身鶴立,高大挺拔。
電話打通了,周越凱松開眉頭,輕聲道“孟叔,很抱歉這個時候打擾您”
受不了周越凱這冷漠疏離的態度,李喬妤怨懟地盯了他片刻。
發現他真是連余光都不給她,當下鼻頭一酸,委屈得不行,不禁操著哭腔埋怨他
“周越凱,你怎么總是這樣對我忽冷忽熱的,每次總在我認清事實的時候,突然給我一點希望,讓我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嗯,好,麻煩您了。”
一通電話打完,周越凱繼而撥打下一個電話,沒看她,話是跟她說的“沒有機會。”
“什么意思”李喬妤怔愣,琢磨著他的話,思緒紛亂如麻,各種猜測涌進頭腦。
在他撥出下一通電話前,她雙手抓緊他手臂。
他不看她,那她便往他跟前湊,他不理她,那她便撒潑激他。
她非要他那一雙漆亮深邃的眼,映入她的身影,非要他像她一樣,讓他也看到她,聽到她,感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