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絲不知沾著誰的汗,濕黏黏地貼在她的臉和脖子上,癢癢的,織成了一張網般,盤在她心上,不論怎么都剝不下來。
周越凱哄了她很久,她聽一半漏一半。
只記得,半夜,一場淅淅瀝瀝的雨降下,床在吱吱嘎嘎地響。
世界飄飄搖搖。
她看到了他黑亮的眼,帶著侵略性的、決絕的、安撫的,偶爾會泄出一絲迷亂的,總能勾著她的魂,引起她的躁。
雙手倏地被扣緊,摁在枕邊。
他低頭抵著她的額,熱汗匯凝成股流淌,呼吸融著呼吸,心跳貼著心跳。
剎那間,她猛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們馴服了彼此。
這場雨似乎要下足一整夜,沙沙聲纏綿耳際,聽不到盡頭。
周越凱點了一根事后煙。
她聽著打火機的喀嚓聲,聞到了煙草燃燒的味道。
燈還是沒開,余光里,一點燒紅的火光在移動。
他抽了口煙,煙霧自唇縫逸出,長指在慢條斯理地幫她挑開貼在臉上的頭發。
戚煙緩回勁兒,拉著被子慢慢坐起,在他的注視下,一手抓著他的手腕,低頭,就著他的手,唇瓣湊到煙嘴上,抽了口煙。
再抬頭,紅唇微張,故意把煙輕輕緩緩地呼在他臉上。
煙霧散逸在深藍的夜色里。
周越凱瞇起眼。
“周越凱,你吻技爛就算了,怎么連床技都這么差。”她笑著挑釁,聲音沙沙的。
“到底誰差”周越凱拿來煙灰缸,撣了撣煙灰,“也不知道是誰叫得那么厲害,嗓子都喊啞了。床單濕成這樣,待會兒還得換。”
“你差。”她堅持道,“酒后吐真言,懂不懂”
周越凱吸了口煙,后背懶洋洋地靠著床頭,伸著一條腿,另一條腿屈起,“既然說是酒后吐真言,那你告訴我,我的鞋在哪兒”
“鞋柜。”
他拿開煙,手搭在膝上,“坦誠。”
戚煙煩躁地躺回去,用后腦勺對著他,“賣了。”
可能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做,亦或者他在想著該怎么對付她。
過了會兒,他才隱忍著怒氣,命令她“不管是藏起來了,還是真賣了,戚煙,那雙鞋你必須得找回來。”
“真賣了。”戚煙悶聲悶氣地說,“誰讓你退回給我的。”
他按捺著性子,“賣誰了你去買回來。”
“你不挺有錢的你要實在喜歡那雙鞋,你去找人買雙新的唄。”
剩余半截煙摁進煙灰缸里,周越凱扣著她肩頭,把她翻過來。
昏暗中,她看著他俯身逼近她,一手撐在她頭邊,一手撫著她的臉,籠在他身上的熱氣未消,傳遞到她身上,惹得她心跳又亂了。
“那雙鞋的意義,在于是你送的,戚煙,你懂不懂”
“可是是你先退回給我的”
“你非得跟我扯過去那些爛賬是嗎”他的聲線聽著還算平和,但她聽出暗涌的怒火。
追根溯源,是她先惹他不快的。
戚煙不占理,服軟了“我找找。”
聽到這話,他的情緒有明顯好轉。
戚煙咽了口唾沫,訥訥補充“要是找不回來呢”
“找不回來啊”他拖著懶音,撫在她頰邊的手往下探,附在她耳邊陰惻惻地放話,“信不信爺弄死你。”
她似喘似笑“就憑你那么差勁的床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