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敏看她悲痛的神情不似作偽,道“我想見一見汪氏”
她見皇上一時半會兒不會死,但也確實說不出話,留下來也得不到真相,竟然是立刻就要出門。
看她風風火火,柳紜娘站在她身后道“公主,你是要重審當日之事嗎”
“不是。”長公主雖位比親王,手頭也有封地,但在朝堂上沒有實權。想要查案,那是白日做夢。華敏背對著她,語氣僵硬“嫂嫂和我那些年里感情不錯,看她如今走錯了路,我心頭也難受。想找她敘敘舊而已。”
“難受”柳紜娘一臉不信“長公主,你在外地可能不知。皇后會在點心中下藥,是聽了你母后的吩咐,她落到如今地步,和你們母女脫不開關系。”
華敏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霍然回頭冷聲道“母后,你這話是何意皇后做的那些事是我母后指使,這都是你們在說。事實如何,我還要重新查證。還有,我從成親后,這十多年來,在京中攏共留了不到一年,就算和我母后有關,又與我有何關系”
柳紜娘眨了眨眼“口誤。”
華敏一拂袖“咱們身份不同,母后還是要謹言慎行。”
“你也說錯了話。”柳紜娘一臉興致勃勃“你母親如今是罪人,不再是一國太后,再稱呼她母后不太合適。”
華敏一臉寒霜,氣得胸口起伏,卻又沒法反駁這話,一字一句道“本宮記住了。”
語罷,拂袖而去。
汪敏如被打入冷宮,秋日里寒露重,柳紜娘沒有特意吩咐人如何對待她。不過,到了冷宮中的嬪妃,日子都不會太好。
就她知道的,汪敏如現如今身上只是春衫,被褥都被克扣,吃食也差,有時候還是餿的。
對于出身清貴又養尊處優多年的皇后來說,這些實在難以忍受。要不是想活著,她真就一根繩子上了吊。
今日似乎格外冷,都大半天了,太陽還未露頭。以往汪敏如每天都曬曬太陽,哪怕夜里冷了,也能將骨子里的寒意去除一二。可是今日似乎等不到了。
她站在外頭,不止沒有暖和,反而越來越冷。隨即,大門打開,她心底一沉。
無論哪種日子,過的久了,都會習慣。汪敏如也一樣,每日兩頓飯,送完了就不會有人再來。同樣的,只要有人送了第二頓飯,用不了多久天就會黑。
天氣越來越冷,她想要的被褥一直沒有人送再這么下去,她很可能熬不過這個寒冬。別說冬日,在這個秋日里,如果她受涼得了風寒,怕是連冬天的雪都看不到。
她今日早上起來,只想咳嗽。已經有些預兆,她毫不懷疑,再冷一晚上,她真的要病了。
心底里期盼著那些宮人送被褥,心底不抱希望,卻還是緊緊盯著大門。
緊接著,汪敏如就發現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大門外腳步凌亂。她正為這份不同而怔愣,就見大門打開,一身月白衣衫繡著暗紋的高貴女子,披著同色披風緩步進門。
仿佛是這褪色了一般畫中突然來了一抹鮮亮的顏色,汪敏如心底砰砰跳了起來,她幾步上前,跪了下去“給長公主請安。”
看著謙卑恭順的女子,華敏心里頗有些不是滋味。曾經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哪怕是自己也得對她恭敬一些。現在也淪落至此。
父皇不在,母后成了罪人。華敏一次回宮,已經感受到了眾人對她不再如以前那般尊重。
她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想到此,華敏有些后悔。自己不應該回京又想著,顧玲瓏此人下手狠辣,連母后都不是她的對手,她定不會放過自己。
不斗就要死
華敏很快穩定了恍惚的心神“汪氏,當初你身邊嬤嬤下毒,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
不提這事還好,汪敏如對著華敏只剩下滿心的尊重,心底還期待她高抬貴手。不說救自己出去,多少送點東西來,或是敲打一下那些宮人,她的日子也要好過得多。
重提舊事,汪敏如滿腔悲憤“是楊母后。”
華敏到了這里,只覺到處臟污,回來后才發現事情遠比他以為的還要糟糕,心情也格外煩躁。聽到這話,面色沉了下來,手中的鞭子甩了出去。